“旁人?你是说云苓?”南星不正经地笑道。
“我……”玉竹貌似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便搪塞道,“我没说是她,宫里这么多人伺候您,哪里瞒得住?”
南星起身,慢慢来到玉竹面前,故意倾身凑到她耳边,语气轻佻:“那你的意思是,你即便看到也不会传出去了?”
“奴婢、自然不会……”
“本宫今早换下的底衣,是你收的吧?你看到了?”
“嗯,看、看到了……”
“所以你就把这事传出去了?连周嬷嬷都知道了。”
“奴婢没有!是、是浣洗的宫人、是她们……奴婢叮嘱了的,不要让她们乱说乱看……”
玉竹怯怯地抬眸,看着南星怀疑的目光,急忙解释道:“是真的!我要是撒谎,不得好死!”
南星盯着她,突然笑出声来:“哈哈,本宫又没说怎么样,你如此紧张做什么?啊~该不会是害怕待会儿本宫‘吃’了你吧?”
玉竹感觉面颊发烫,低嗔道:“殿下!你、你还洗不洗了!再不去洗,水都要凉了……”
“洗洗洗~本宫午后在马场待了半天,光骑射就练了两个时辰,这身上黏腻得很。不洗洗再睡——熏到你怎么办?嗯?”
“不正经、”玉竹羞愤地抿着唇,“以后不许再看这些脏物……小小年纪,净学坏!”
“嘿?玉竹啊,你比本宫没大几岁,怎么?难道你对那方面的事就不好奇吗?”
玉竹扭过头,故作沉稳:“教习嬷嬷都教过我,我有何好奇的。”
南星歪着头看向她的眼睛,颇具意味地笑道:“那待会儿跟本宫说说,她们都教你什么了?”
“你……殿下也太欺负人了!”
说着,玉竹愤愤地转身,却被南星拉住了胳膊,接着身体悬空被抱起。她搭在南星肩膀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整个身体又僵又软得无力。
由于刚才的羞愤,再加上此时的紧张,玉竹的声音已然带了哭腔,眼神闪躲不敢抬头:“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今晚不是你陪本宫就寝吗?本宫做一些该做的事情,”南星的嗓音低魅,“怎么?吓到你了?”
玉竹心情复杂:明明殿下的声音比刚才清冷了许多,却让人听着心痒、引得人想靠近……
“没有。”玉竹感觉自己声音也软得无力,手指不安地揪着南星的发丝、衣襟,“殿下,您该回去沐浴了。”
南星一言不发,怀抱玉竹走向寝殿。
云苓躲在檐廊一角,目睹二人亲昵地走入寝殿。她的上半张脸隐在暗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翌日寅正一刻,玉竹早早被沐景阳叫去御书房回话。
“太子起床了吗?”沐景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回陛下,殿下平日卯初前一刻起床,现在正睡着。”
“太子昨日可有何异常?”
“回陛下,昨日上午殿下一直在书房,巳正三刻用膳。未时不到便去了马场,酉时左右归来,之后便在书房忙到亥正一刻,二刻时奴婢伺候殿下沐浴。临近子时殿下才睡下,并无异常。”
玉竹恭敬垂眸,有条不紊地回答。
沐景阳只瞥了她一眼,便又闭上眼睛:“昨夜他碰你了?”
“是。”
“他不是有洁癖吗?进宫以来,从不许别人碰。”
“回陛下……殿下是有些洁癖,所以奴婢未曾过多触碰,殿下在椅子上,奴婢在榻上……我们看着对方……”
“咳咳!”姜玉适时轻咳两声,防止玉竹说出不得体的话。
玉竹低着头,心中忐忑不安。
“尚妃送的汤,他都喝了吗?”
“喝了,娘娘每日早晚都会送汤来,殿下都喝了。”
“好了,下去吧。”沐景阳烦闷地挥挥手。
姜玉近前递上一碗茶:“陛下,是不是这二人不合太子的心意啊?”
“无妨,朕又不指着这二人抱皇孙,星儿愿意就留在他宫里,能替朕盯着就好。”沐景阳抿了一口茶,拿起奏折,“尚妃那边也盯着,她送过去的参汤,务必确保星儿喝下。”
“陛下,您既知道娘娘送去的汤里……长此以往,太子殿下的身体会不会真的出事?”
“你也太小看他了。”沐景阳冷哼一声,“他既想坐拥天下,必然不会放任自己被迫害。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朕也在等。”
“殿下之前跟您哭诉,说不想当太子啊……”
“呵、他一个过继子,除了往皇位上爬,回头转身都是绝路。朕不信他对皇位没兴趣!”
“老奴愚钝,太子若真想坐拥天下,不应该洁身自好、留一个好名声吗?如今朝中上下因为太子荒淫之名,推举小皇子做储君的声音可是越来越多了。”
“如此一来,你想想,谁最着急?”
“难道是……郑准?”
沐景阳眸中流露着欣赏:“星儿用自己的名声铺路,把朝中众人引到‘改储’的路上,留郑准一个人在孤巷里做着‘国丈’梦,以他贪婪的本性,必然会把手伸向——另一个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
“老奴僭越:如此说来,陛下果真有意传位给太子殿下?”
沐景阳眸间锐利,轻笑了一声:“棋局未定,迷雾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