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阳光明媚,空气中却满是凉意。
南星缓缓踏入院中,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思绪绵长:她和白苏已经分开一月有余,每每忆起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都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殿下,您回来了。”玉竹近前屈膝行礼,嘴角含笑。
南星敛了笑意,应声抬起头来:“嗯。”说完,她朝正殿走去。
周嬷嬷正挥着鸡毛掸子清扫床榻,晨起换下的底衣,此时已不在。
周嬷嬷听见动静,回身笑道:“殿下回来啦?”
南星回身望了一眼,见没有人跟过来,松了口气,随即笑道:“嗯。周嬷嬷,有何喜事,这么开心?”
周嬷嬷把她拉到榻边坐下,附耳说了几句话。
南星听着霎时红了脸,惊讶地低声道:“真的?这也行?”
周嬷嬷笃定地点点头,悄声道:“反正呀,这回也算是给他们交了底,没人敢怀疑殿下的身份了。”
南星不好意思地垂眸叹道:“这次就算歪打正着了……不过,要想之后也让人相信我是‘男子’,只靠这件事可不够,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殿下,您还想做什么?”周嬷嬷苦口婆心地轻声劝道,“如今宫里到处传您‘沉迷女色’‘荒淫不堪’,圣上那边要是为此怪罪起来……”
“别担心,我自有应对。”南星拍拍周嬷嬷的手背,安慰道,“我都说了,以后不管我做什么,您只当没看见、只当不知道。”
周嬷嬷一脸担忧:“殿下,不管您做什么,奴婢自然都站在您这边,只是怕您走错了路……”
南星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怎么会?”
是对是错,从她一开始被推上这条路就已经定性了:错误的身份、错误的性别。
她冒险把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去赌一条出宫的路——这便是她在“错”中做的“对”事。
更何况,人只要敢自救,连天意都在帮忙。
昨夜梦里偶然的失控,如实体现在她的身体反应上。她那湿透的底裤被浣洗的宫人拣去,如今东宫上下都在私传:太子昨夜临幸云苓,晨起还梦遗了——不管是嘲笑也好,还是闲言也罢,总归让他们相信了。
御书房。
“昨夜,是你伺候太子的?”沐景阳翻着奏折,随口问道。
云苓规规矩矩地站在对面,垂眸颔首:“回陛下,是奴婢。”
“朕记得,之前你说太子不肯让人碰这一点很奇怪,如今还有何奇怪的吗?”
“回陛下,有。”云苓犹豫片刻,面颊泛红,轻声道,“殿下他……似乎有怪癖……他、他昨晚没碰奴婢,是奴婢自己一个人……”
姜玉赶紧轻斥:“放肆、圣上面前怎可说些污言秽语!”
“奴婢该死!”云苓吓得跪倒。
沐景阳面无波澜,依旧翻看奏折:“无妨,你继续说。”
“是,”云苓跪坐在地,把南星从书房回去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对沐景阳交代完全。
动情脸红、迫不及待、强势旁观、情深闷哼——甚至今早的湿润底衣,她都如实汇报给了天子。
少顷,云苓退了出去。
沐景阳将奏折随手扔在案上,起身活动着腰身。
“如此说来,这孩子不仅有洁癖,还有特殊的性癖?”
“太子殿下这两年在外历练,接触的人事并非都是循规蹈矩的,正赶上情窦初开之际,或许是出于好奇?有些特殊癖好也不算大事。老奴看太子在国事上,还是规规矩矩的,陛下,您就别担心了。”
“嗯。”沐景阳点头轻叹,“若不是看他对社稷认真,光凭宫里传得那些荒淫之事,朕饶不了他。”
“陛下息怒,老奴今后对下面的人严加管教,禁止他们以讹传讹,以防败坏了太子的名声。”
“不。”
姜玉不解地问道:“陛下,您说‘不’,是何意?”
沐景阳眉间阴冷:“要他们传。朕倒要看看,星儿还能做出多少荒唐事!”
入夜,正殿东阁水汽缭绕,两个宫人调好水温,正在水面铺撒大片花瓣。
玉竹进来吩咐道:“好了,你们出去吧。”
“是。”宫人应声退出。
玉竹接着来到书房外,轻声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该沐浴了。”
房内烛光跳动,却无人回应。
“殿下?殿下?”玉竹犹豫片刻,试探着道,“奴婢进来了?”
南星趴在案上,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殿下?”玉竹轻声唤着,却被她有些可爱的酣睡模样逗笑。
这时,她的注意力被南星手边的画册吸引,她轻轻拿过来,借着昏黄的烛光只看了一眼,瞬间羞耻不已。
“殿下!”玉竹羞愤地喊道。
南星瞬间醒过来,她擦了擦嘴角的涎水,面露不满:“玉竹,你喊什么?”
玉竹把画册丢进她怀里:“这是什么?”
“呵呵、这是……”南星尴尬地笑着。
“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就看这些污秽之物?”玉竹红着脸,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你是太子、是储君,怎能如此……哎、本来外面都在传,说你荒淫好色……这次幸而是我见着,若是被旁人看见传了出去,你还要不要名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