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芳一脸怨气地捂着脸从东宫出来,步履匆匆地朝尚清宫走去。
沿途的宫人、内官纷纷偷瞄:敬芳姑姑的手段狠辣,宫里上下无人不知。今日倒也见她有这狼狈的时候了……
“殿下,听说您刚才让敬芳姑姑自己掌嘴?”玉竹替南星绑着腰带,得意地问道,“这么有趣的场面,我都没看到,真是可惜!”
云苓拿着束袖守在一旁,低声提醒道:“玉竹,别乱说话。”
南星面无波澜地说道:“早该教训她,狗仗人势。”
云苓抿着唇,垂眸不语。
玉竹却是忍不住的性子,阴阳怪气地拉长声音:“是~殿下可真会骂人~连我们也连带着骂了~”
“本宫没说你们。”
穿戴整齐后,南星随口吩咐道:“云苓,去收拾一下书房,本宫骑射回来之后,还要批阅奏折。”
“是,殿下……”云苓还想再关心两句“当心积雪路滑”,南星已经大步跨出门去。
玉竹暗暗看了她一眼,转身把换下来的朝服挂到衣桁上去。
“玉竹,你有没有觉得,殿下近来有些异样?”
玉竹掸着朝服,故作若无其事地回道:“没有啊。”
“没有吗?”云苓疑惑地皱起眉,“我怎么觉得殿下似乎……暴躁了不少?”
“她是太子啊,脾气躁些有什么的?”
“可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哎呀,殿下到了少年气盛的时候,自然跟以前不同。”
云苓默默点头:“也许吧……对了,这几日,一直都是你在服侍殿下就寝,他对你似乎也不同以往了?”
玉竹微愣一瞬,随即强笑道:“是、是吗?”
“玉竹,殿下他……每晚都碰你吗?”
玉竹假装掸着朝服上的灰尘,丝毫不敢回身,故作淡定地笑道:“额、也不是每晚啦……不、她没碰过我……云苓姐姐你也知道,殿下有洁癖的。”
“那倒是。”云苓暗暗舒了口气,但心里还是酸酸的。
虽然表面她们都是太子通房,可她知道,自己跟玉竹实则是来监视的,甚至她还劝解过玉竹不要对殿下有非分之想……可轮到她被冷落时,才知道心里竟真的会泛酸。
云苓来到书房,看着满屋的杂乱,不禁再次生疑:以往太子的确不会如此暴躁,可近来常因一些不顺心的小事,而轻易愤怒、摔砸……难道,只是因为他到了少年气盛的时候吗?
墙角地上一卷画册吸引了云苓的目光,她慢慢走过去捡了起来……
玉竹收拾好寝殿,端着水盆刚一出来,就被云苓拦住了去路。
“怎么了?”玉竹不解地看着她,云苓的脸色焦急又难堪。
“你跟我来。”说着,她拉着玉竹回到书房。
云苓关紧房门,将画册递给玉竹:“你看。”
玉竹强装镇定地问道:“这是、从哪儿来的?”
“就在书房发现的,殿下怎么开始看这些东西?”云苓凝眉道。
“呃……说不定是别人落下的?”玉竹心虚地侧过身,假装收拾书案。
“别人?”云苓认真思索片刻,面容逐渐严肃,“若是真有人在东宫看这些脏东西,一定会带坏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得去禀报圣上。”
“不行!”玉竹下意识反驳道。
若是被圣上知道了,也许就不只是画册的事了。
“我想……会不会是殿下自己要看的?”玉竹急忙解释道,“你想啊,她也到了年轻气盛的时候,说不定这只是她用来打发时间的?再说了,这是殿下的私密之事,闹到圣上面前不太好吧?”
“可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看好殿下的。若是知情不报,万一殿下出了事,我们就犯了欺君之罪!”
“哎呀,能有什么事啊,殿下又不是小孩子了、”玉竹凑到近前,悄声说道,“不如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本来这也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万一圣上问,咱们就说不知道?”
云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玉竹的话又不是全无道理。
“你说的也对,殿下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也是正常的……”云苓轻叹道,“罢了,这次就当没看见吧。”
玉竹暗暗松了口气,轻笑道:“多大点事儿,你继续收拾,我也去忙了。”
“好。”云苓看着玉竹的背影,心中暗疑——玉竹她,好像有点奇怪?
正午,南星回到书房,发现先前被她扔到墙角的画册,此时正完好的躺在书案上。
她随手翻着书角,若有所思:眼下,玉竹已经知道自己的女儿身,虽说她暂时瞒下了,但毕竟她是受命于圣上的……
至于云苓,行事规矩、事事顺从,这样的性格也许是可以稍加利用的……
“来人!”
院内洒扫的小宫人闻声来到门外:“殿下,有何吩咐?”
“云苓呢?”
“回殿下,云苓姐姐去了后厨。”
“本宫饿了,让她送点心来书房。对了,别让玉竹知道。”
“是。”
南星走出门,确定四下无人后,把画册随手塞进门外的雪堆里。
当云苓端着茶点过来时,正看见南星站在书架前心无旁骛地翻找。
“殿下……”
话音未落,南星先焦急地开口道:“玉竹,上次你拿来的画册呢?我找了半天也……”
南星回过身,貌似吓了一跳,无措地笑道:“云苓?怎么是你?”
“殿下,不是您让我送茶点来吗?”云苓垂眸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