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家堡,谢无涯本打算让大夫帮自己处理伤势,但萧珏坚持亲自替他清理伤口,重新敷药包扎。
房间里只他二人,整个过程十分安静。谢无涯记挂着方才的事情,心中一直不安。他并不想对萧珏发脾气,一时情急说了重话,此刻正自责不已。
萧珏心绪沉重,一方面是因为萧莲舟,更多的是因为谢无涯的种种反应,让他觉得他好像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这个人。
他第一次觉得,似乎身体的亲密并不代表两颗心的靠近。
萧珏一边收拾药具,一边压下心头沉绪,缓声说道:“上次的衣袍破损严重,这次的已送去浣洗,这两日你先穿我的袍服。”
萧珏取出自己的衣物放在旁边,准备替他更衣。
谢无涯连忙说:“这怎么成?我怎么能穿你的衣袍?这不合规矩。”
萧珏说:“不碍事。你如今的身量与我相差不大,我的衣袍你穿正合适。何况宗门服饰相近,旁人若不细看,不一定能看出来。”
谢无涯坚持拒绝:“不行。若是让人瞧出来,定会引来非议。”
萧珏静静凝着他紧绷的眉眼:“无涯,我从不在意这些。你又何必计较?”
“我在意。”谢无涯毫不妥协,当即起身,对门外侍从吩咐了两句,回头正色道,“衣服嘛,随便找一件能穿就行,做什么非要穿你的?这不是徒惹事端?”
萧珏眼底落寞:“为什么不能?”
谢无涯说:“我们是师徒,哪有徒弟如此僭越犯上、大逆不道的?”
“师徒?”萧珏深深望着他,“我们不是夫妻吗?”
谢无涯皱眉:“我不反对私底下任何亲密关系,但是明面上你是我师尊,我是你弟子,这个规矩不能乱。”
默了一瞬,萧珏忽然问:“你到底是担心引人非议,还是压根就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谢无涯直言说:“我既担心引人非议,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萧珏眼底黯然:“你这么想?”
“这是很光彩的事吗?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让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对你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这话落在萧珏耳里,只觉得字字锥心:“我让你觉得不光彩……”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叩,侍从捧着干净衣物送入房中。
谢无涯顺势接过衣袍,套在身上,但因伤势沉重,动作笨拙吃力。
萧珏下意识上前,想要替他整理穿戴,谢无涯却本能避开:“我自己来就好。”
萧珏指尖僵在半空,默默收回手,片刻后不死心,再度上前想要替他理顺衣襟。
谢无涯依旧避开:“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
萧珏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吃力的将衣袍歪歪扭扭穿在身上:“无涯,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谢无涯当即抬眸:“你胡说什么?”
萧珏望着他的眼睛,喉间酸涩:“倘若我告诉你,莲舟……或许还活着,你是不是会立刻抛下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无涯一脸茫然:“什么?”
后一秒,他反应过来:“你说莲舟可能还活着?”
萧珏苦笑,虽然知道他如今记忆有损,可还是忍不住难过:“我不知道,也许吧。”
谢无涯追问:“当初他在何处遇险?衍天宗有没有让人去找?找了多久?搜索的范围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