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霖不得其解地参详着梁应的眼色,显然桌上的气氛不太对味儿,可他不明白怎么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就成了这样。
梁烁对着眉来眼去的两人,心里的失落和憋闷愈发膨胀。
吃完晚饭,宋承衍似乎还想叫梁应跟他进书房聊几句,不过中途接了个电话,兴许是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处理,他匆匆上楼,只嘱咐梁烁去送送他们。
“司机去车库取车了,一会儿就到门口。”梁烁站在前厅,看看他们两个,又瞟了眼窗外,“外头挺冷的,就不用我送你们上车了吧?”
“烁烁——”梁应很担心他的情绪,却又怕自己贸然开口,说错什么让他更难过。
“干什么?”梁烁不大情愿地回过头,闷声道,“有事快说。”
“你太久没在这住了,要是不习惯还是搬出来吧。”
梁烁站在原地看了他们有四五秒钟,像侦探一样对每个细微表情都加以揣摩,最后才说:“不麻烦你们了。”
“怎么叫麻烦,”梁应蹙着眉,“你是我弟弟,我照顾你不是应当的吗?”
“那又怎么样?都各有各的生活,”梁烁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宋清霖,“还是互不影响的好。”
“烁烁,我们谈谈……”
“我不想谈!”他甩开梁应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有些任性又洒脱地扭过头,“我做事是没分寸,总归做人还算识趣,大家心里有数没必要演兄友弟恭那一套。自己选的路自己走,用不着你们替我操心。”
“烁烁!”
梁烁快步跑开,梁应正要去追,司机却已经在门外停好了车等他们出来,他不好意思让人久等,只好先跟宋清霖回去。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加上梁烁的事情,两人都显得有些疲倦。
梁应简单冲了个澡,打算早点休息,从浴室出来却看见宋清霖正蹲在地上不知道鼓捣什么。
他绕到前面一看,原来是宋清霖把他暂放在客厅的那盆天堂鸟挪进了卧室,还殷勤地浇上了水。
“不用浇。”
宋清霖呆呆的啊了声,手上的杯子来不及停,又洒了一些下去。
“我说它不用浇水,本来天堂鸟就不用浇太勤,现在又是冬天。”梁应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抽走他手里的水杯,“怎么把它挪进来了?放外面多好,明早上班我直接带走。”
宋清霖立刻站起身,有些无措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因为晚上不是不开加湿嘛,我怕它太干……”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对主人撒娇却挨了训的小狗。
梁应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你今天,有点儿怪啊?”
比如过分的紧张,又比如过分的讨好,很有些不寻常。
以宋清霖的性格,这样反常的举止,大约是藏了什么心事。
“你生气了吗?”
“没有。”梁应觉得有点好笑,他怎么会为了这点事生气。
“对不起,”宋清霖慢慢靠过去,把下巴搭在他的肩窝,仍挨在他耳边道歉,“今天……都是我搞砸的。”
梁应想到梁烁、想到宋承衍,他痛恨这种用亲人做人质的威胁,也痛恨这种以家人名义施行的绑架。
“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啊。”他揉了揉宋清霖的脑袋,“我没生你的气,真的。”
“那你还是生气了,对不对?”
宋清霖粘在他身上,委屈巴巴的不肯撒手。
梁应坦率地点头,梁烁的事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怎么处置,他确实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可是想一想宋清霖,又有些理解那份焦虑,在梁烁的事上,好像宋清霖的立场是为难了些,说话也是错、不说话也是错,难怪总是怕自己生气。
“不过我保证不会影响对你的感情。”他在宋清霖脸颊上捏了一把,温柔地晃了晃,“所以你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好像我很凶一样,嗯?”
“真的?那你保证!”宋清霖把额头抵在梁应额上,两人贴近到一个似乎一眨眼就能触碰到对方睫毛的距离。
“干嘛呀你,”梁应笑着推了推他,“哪有离这么近说话的!”
“就要这么近,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宋清霖耍赖,双手扶着梁应的脑后不准他逃。
梁应眯着眼睛,笑着对他再三保证,他才肯松一松手。
“我也很担心他,”宋清霖移开额头,就势在梁应唇上轻轻啄了下,“但是我更怕你一看见弟弟,就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