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的日子定在了十二月七日,时间迈入十二月,天气更冷了,出发前几天,大家在群里开始控诉这天气这么冷,最后又说齐景则为什么在十二月办婚礼。
齐景则装死不出来。
他觉得这群人莫名其妙。
最近天冷,还问他为什么在冬至办婚礼,是不是想冻死他们。
他干脆不出来了。
叶南星没看群,他正捧着一本书在念,沈挽莺捧着手机在看群里的聊天记录,这一会儿的功夫,把这群人全炸出来了。
商齐宴:【你们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盛听韫发了个问号。
商齐宴:【吵死了。】
盛听韫:【那你开静音】
又一条。
免打扰也别忘了。
窥屏的盛虞秋快笑疯了,而沈挽莺耳边不断地响起叶南星的声音,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抬手打断:“等一下,今天就到这吧。”
叶南星趴在她腹部上听,温声说:“宝宝要听故事。”
沈挽莺眨了眨眼:“可是宝宝今天没有耐心了。”
叶南星:“……”
他俩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个宝宝。
“那行吧。”
他这才掏出手机,看见群里最新的聊天记录,勾了下唇。
盛听韫就在隔壁房间,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和商齐宴吵架。
商齐宴就住在附近,反观商灼月,与他们离的有点远,她住在另一处,但也不算特别远,只是串门有点不方便,来回折腾的时间有点长。
叶南星懒懒地坐了起来,他拿着床头柜空荡荡的玻璃杯走了出去,师渺宜在楼下,江篱也在,盛莛钟还在她耳边嚷嚷:
“你不是说去跟进婚礼进程吗?”
“跟个屁,结个婚还要我这个当妈的操心,那他干什么吃的?”
“……哦。”
叶南星:“……”
江篱和叶景絮在一旁,叶南星正吃瓜,身后盛听韫刚和商齐宴吵完,伸了个懒腰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结果看见他站在这一动不动,他挑了挑眉:
“你杵在这干嘛呢?”
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畔中。
师渺宜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叶南星,她立即捧着桌上已经洗好的水果,是一个果盘,尺寸不大,但足足有三层高。
上面摆放着各种水果,瞧着清新,很有食欲,师渺宜把他手中的空杯子一抽,再把果盘一递,又冲他挥挥手:“好好休息啊。”
回到房间的叶南星整个人有点懵。
沈挽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他走近,伸手拿了颗草莓下来,咬了一口,心底泛着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忽觉少了什么。
放眼望去,他手中的玻璃杯不知道哪去了。
“杯子呢?”
“不知道。”
沈挽莺疑惑地又咬了一口,叶南星没再扯这件事,他顺势靠了过来,转而说起了过几天的邮轮旅行:“我前面问了他们,都过来,江清淮说没空。”
“他的原话是不要打扰他。”
叶南星觉得后面还有五个字。
和初恋复合。
谁不知道,他去B市这几年,意外和初恋同居了,但是进展非常不顺利。
“那沈忻白他们呢?我记得他们不是要办婚礼了吗?”沈挽莺抽了下嘴角,恍然想起什么,“等一下,他俩没订婚宴?”
“还是他俩没邀请我?”
叶南星颔首:“嗯,他说要晚点。”
“哦,那他俩婚礼还有谁不来吗?”
“我知道的里面,应该都来,至于陆泽盛?他应该也会来,就是别被商齐宴抓住了。”
她噗笑一声:“行。”
那天天气一定非常明媚。
……
孟钟宜也会时常过来陪她,那天中午她留在这里陪她一起吃饭,和她说有点恍惚。
沈挽莺顺着问:“哪里恍惚?”
她把手中的筷子搁下,看着她,双唇紧紧抿着又松开:“不知道。”
“你看,这么多年了,我突然感觉好累,又觉得好轻松,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讲。”
“什么事?”
“我比你小。”
沈挽莺:“?”
“……”
“你是来挑衅的?”她也把筷子搁下,笑了声,“我比你老,揍你的功夫还是有的。”
要知道。
再过个年,她就二十八岁了。
孟钟宜比她小了整整六岁,才二十一,齐景则也不过二十四岁。
她这抹笑,瞧着有点儿坏。
孟钟宜立即摇了摇头:“不是,看着现在岁月静好,有种感觉。”
“感觉,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话音刚落,沈挽莺愣住了。
是啊,可不就是一场梦么。
距离那场车祸。
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她和哥哥相依为命,也已经二十多年了。
仔细算起来。
已经二十二个年头了。
但是没关系。
她来到盛家也二十一年了。
“……”
“是啊,现在不是挺过来了么?”
“你知道为什么我才二十一岁就跟齐景则领证、订婚、结婚吗?”
“为什么?”
“他之前,就……他家里人、你、知道的,怕完全把前路堵死了,跟他爸妈软磨硬泡了好久,还怕我爸妈他们,就赶紧和我领证去了,本就前年就要的,但我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孟钟宜忽然说:“对不起。”
她正听的津津有味,被孟钟宜突如其来的道歉惹的愣了下:“嗯?干嘛跟我道歉?”
“其实我觉得,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我当时被威胁的没办法了,才会答应帮她对付你。”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在牢里那位。
她们两姐妹的关系,没有外面想的那么岁月静好。
相反,没戳破时,无比安宁,互不干涉,捅破窗户纸后,孟钟宜的生活仿佛更下一层。
因为,她有把柄落在孟温瑶手里了。
而她没有她“好姐姐”的把柄。
这段关系,她无法赢。
孟温瑶有父母、有演艺圈的底蕴,手中也有资源,而她,那时只有齐景则。
可是没想到,孟温瑶要查的,是沈七小姐,沈挽莺,也是叶南星的爱人。
那件事出动了叶、江、沈、陆几家人。
这个沈。
是沈忻白的沈家。
她那时候在想,如果沈挽莺和沈忻白是一家人,会不会就不会遭暗算了。
可没多久,她就又想。
不,这里面也有她的手笔。
她甚至做好了自首的准备,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她也准备和齐景则断了,免得他在他兄弟姐妹那留下“把柄”,结果齐景则突然回来告诉她,孟温瑶杀人未遂,她问怎么了。
齐景则说。
——孟温瑶开车撞江清淮,他进手术室了,差点断了手和腿。
——你不用走,就算真做了什么,有我担着,钟宜,你又没杀人,我知道,如果你知道她要做什么,不会帮她的,如果查过来,我会帮你去说。
那天她被长姐杀人未遂的事情吓到了,突然问了句:如果我也……杀人了呢?
意外的,齐景则竟然说——
那我陪你一起下地狱,我们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
“……”
江清淮是秦妙的长子,也是叶南星的表兄弟,虽然父子关系不怎么样,但那都是口头上说说,毕竟是亲儿子,总不可能袖手旁观,他这一出事,几家都下场了。
与他经历相同的沈挽莺。
却没有沈家撑腰。
那里面唯一与她同姓的——
是与她毫无关系的沈家。
“……”
沈挽莺失笑:“这没什么,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这件事,算是一个契机吧,不然我就不会出现在齐家家宴上了,如果不东窗事发,我会和叶南星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那我们不就没法成朋友了么?”
“也不是,命中有缘,注定会相聚。”
话音刚落,叶南星走了过来,没好气地说:“谁要跟你安安稳稳过下去?你别想瞒着我。”
“话说,齐景则还是人吗,你连二十二都没有。”
正巧,门“咔”的一声被打开了,这句话一字不落的被他听了去。
齐景则皮笑肉不笑:“比你好,你二十三岁相亲,领证的时候,也不过一周时间,看得出来——”
“你很急了,急着和咱们沈校花领证,生怕梦散了。”
“哦,我忘了,沈挽莺在宁城支援的时候,人家没给你发消息,你主动过去了。”
叶南星:“……”
他无话可说,又不知如何反驳。
当初和沈挽莺正式重逢。
是在医院。
婚礼上,也不过只有一面,她没认出他,之后他陪着姑姑去医院看病,正巧挂的是沈挽莺的门诊。
从医院出来,姑姑就说起了这桩喜事,还是娃娃亲,以至于那天,他老早就到包间了。
这门亲事,给了他些许得以奢望的缘。
领证后没多久,他们各自都有工作要忙,那段时间地震不断,她便在各个城市穿梭,他实在按捺不住,就过去了。
好像只有这样。
他才能安心。
她是灯,他是塔。
彼此相互映照。
……
初冬的天气冷冽,天光偶尔从云层后边浮出来。
清晨起来,沈挽莺反而是被热醒的,她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把身上这一团被子扯开,扔到了旁边。
叶南星不在旁边。
她揉了揉眼,这才看清旁边堆积如山的被子。
“?”
难怪她这么热。
手机上正好有消息进来,打开一看,锁屏界面的备注是小月亮。
商灼月:【好冷啊,鸢鸢,你冷不冷?】
沈挽莺:【不冷,我好热。】
她发了个问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