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莺对准那座小山拍了个照,发了过去。
商灼月了然,发了个“吃瓜”的小表情过来。
发小群里,楚君问冒泡:【各位早啊,今天多穿点。】
沈挽莺:【好热啊。】
紧接着,下面被一排排的问号刷屏了。
冷安:【热?难道两边天气差异比较大?不应该啊。】
沈挽莺:【我身上有一座小山。】
冷安:【怪不得呢。】
楚君问:【他人呢?】
沈挽莺:【我下楼看看。】
陆泽盛突然冒泡:【话说,名字想好了没有?】
沈挽莺:【幺幺。】
众人:“……”
“……”
她把手机一搁,扶着下楼了,盛听韫也刚醒没多久,两人一块来到客厅,乍一看,盛小公子比他们都要早,正吃着草莓,喝着热牛奶。
盛听韫二话不说上前把瓷碗端了过来,随后三两步来到她身侧,“来,鸢鸢,吃点草莓润润喉。”
盛虞秋手摸了个空。
“?”
斜眼看过去,就见他二哥拿去给沈挽莺吃了。
叶南星刚从厨房走出来就瞧见这一幕,说不上哪里奇怪,他走过去,也从碗里勾了一颗草莓吃。
盛听韫说:“不能多吃了,被你这王八蛋吃光就不好了,到时候小七吃什么。”
叶南星:“……”
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滚回去。
正说着,忽然传来一道清冽地嗓音:“呦,一大早就在干架啊?”
沈挽莺盯着沈齐贺,他一副没睡好的模样,便开口问,“没睡好?”
“是啊,昨晚做了个梦。”
她只点了点头。
至于是什么梦。
她有了猜测。
她刚想让沈齐贺过来吃草莓,就听见二楼又传来一声:“卧槽!”
这声音是沈秋程。
沈齐贺径直走过来:“不用管,先吃饭。”
早饭是叶南星做的,他厨艺不错,早饭吃什么,取决于沈挽莺昨天晚上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没有的话,照常。
叶南星扶着她落座,给她盛了一碗南瓜粥,手边还有一碟小菜,是黄瓜和豆腐干,再旁边,摆放着一碗紫菜汤。
沈秋程过来,还不等她问,就说:“昨晚做了个梦,我梦见我被老爷子追杀了。”
沈挽莺:“……”
那确实是不怎么美好的梦。
这话题被带了过去,紧接着,他给自己盛了一碗,又夹了几片黄瓜,嚼了嚼才说:“对了,今天我和叶南星可能不去了。”
她指尖一顿,下意识看向叶南星。
“怎么了?”
叶南星安抚道:“要先去商讨订婚现场布置,我知道,你期待很久这次的旅行了,我去现场,用视频和你沟通。”
“哦,那行吧。”
沈秋程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哥哥呢?”
“你也加油。”
“……敷衍。”
叶南星微笑:“能关心你就不错了。”
他忍了,低着头吃饭。
-
吃完饭,他们一起帮沈挽莺挑了身衣服,沈秋程翻出了很久之前的头纱,让她戴着,拍点照,而衣服,是青色系的。
叶南星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十二月以来,天气最好的一天,就挑一身青色吧。
等收拾好,准备出发,他让她先去,沈挽莺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让他在开船前过去。
他们打算在开船前来一张合照。
叶南星笑说:“知道了,沈同学。”
“……”
这一路上畅通无阻,远处的云彩瑰丽绽放,如同在空中,浮出了一座孤岛。
沈挽莺拍了张照,发给了他,叶南星没回。
刚把手机收起来,旁边飞驰而过一辆全粉的法拉利。
那是商灼月的车。
她坏笑了下,又打开手机,对准商灼月的车拍,转头发给了她,商灼月回她:【怎么还偷拍?】
沈挽莺:【我现在可是无聊,正好你来了,你哥和你一起?】
商灼月:【嗯,他开车。】
“……”
难怪。
她就说这不像商灼月秘书平时的车速。
商灼月又问:【你们那呢?】
沈挽莺扫了眼车内:【我跟我哥他们一起,四个人,叶南星不在。】
商灼月:【知道了,一会见,我跟他说慢点和你打个招呼来着,他回了我两个字,不行。】
又一条。
【我估计啊,他们在比谁第一个到了,我也不确定,我哥平常就是这个车速,他秘书也是这个车速。】
沈挽莺:“……”
她回了好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
邮轮立在她身后,海风轻轻吹过,吹起她的头发,她深吸一口气。
邮轮被包了下来,这一趟只有他们,目前到的只有她和商灼月,在门口拍了几张照片就先进去了。
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出游过。
这是第一次。
走过码头,踩了上去,两人直接朝着甲板而去,站在上面,朝下望去,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商灼月拉着她拍了组照片。
“早知道我带化妆师去给你化妆了。”
“啊为什么?”
“你穿的不是旗袍么?不做个造型可惜了。”
“那下回你给我做。”
“好啊。”
沈挽莺想在甲板再待一会儿,商灼月瞧着四哥过来了,让他在这边帮忙看着点,她去找人了。
她转身望着身后一望无际的大海。
天空和大海于她而言。
都意味着。
自由,释然。
手机“叮”的一声响了,摸出手机瞥了眼,她指尖划过,叶南星问:【沈挽莺,我们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没由来的问题。
她回了个好。
也是个没由来的回复。
她本想问他,不去参观了么,最终却没有问,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下一瞬,叶南星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她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商晏白说:“你去找他们吧,不用管我。”
“主要是,你不是……”
“没关系,我都快三十了,而且,我家属好像要来了。”
听出她的话外之意,他也不犹豫,转身离开了。
沈挽莺这才低头按了接通,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跟小月亮她四哥说了几句,你呢?”
“鸢鸢,这么多年,我还没你一起看过海,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出国那天我去了么?”
“记得。”
“那天,我看着飞往巴黎的飞机,对自己说,沈挽莺,我们未来见。”
“……”未来见?
“那你觉得……”她挑了挑唇,“我所认为和你认为的未来见,有什么区别么?”
“应该是有的。”
一辆车缓缓停下,叶南星捧着一束花,从车上下来,仰头望着甲板上那抹青色的身影:“我所认为的,不管未来你是什么样,只要见到了便好,而你认为的——”
“曾经或许是想,要把过去掩埋在美好的年华中,现在我想,你想把完完整整的自己,呈现出来。”
沈挽莺怔了下:“你猜对了。”
她的眸光往下落去,落在了那道白色身影上,落在了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身上,也落在了,她光芒万丈的——
年少时。
无论是风华正茂的学生时代。
还是。
现在。
那轮太阳终究是他。
“叶南星,未来见。”她轻声说。
“我来和你结婚。”
她话音刚落下,叶南星往前走了几步,满怀笑意地望着她,“欢迎回家,沈同学。”
“……”
欢迎回家。
欢迎回来。
回到他的世界。
回到江城。
他从年少时就跟在她走后,而现在,他一如既往地站在她光芒万丈的年少时,和鲜花盛开的未来。
等着她。
等她回到江城。
等他们重逢。
“沈挽莺,你是灯,我是塔,我是你的灯塔。”
“嗯,你是我一个人的灯塔。”
“沈同学,太阳是你的,灯塔也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了,等结束,我们一起去那片花海看看吧,去寻找一束,属于我们的鸢尾花。”
她是他漫漫归途唯一的灯塔。
也是她命中注定要遇见的那座灯塔。
远处海天相接处,海面上浪声阵阵,翻涌不息,而海面中央,有一座蓝色灯塔静静伫立。
而岸边码头。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他微微仰首,手里攥着手机,搁在耳边细细听着,怀里捧着一束独一无二的花束,色彩鲜艳。
那双眼眸迎上了她的视线,与她遥遥相望,笑意漫上眼底,那双桃花眼灼灼地凝望着她,衣摆被风吹得猎猎翻动。
苍穹之下,天光澄澈,碧蓝天空,海面浪涛翻涌,日光洒在海面上,而她的眸光,定格在他身上,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那是只属于她一人的。
她的灯塔。
她闭上眼,听见浪声阵阵,又仿佛听见他心跳如潮,远处的蓝色灯塔静默伫立,日光洒落,像一场永不熄灭的守望。
而今,她有了归途,那座一直伫立的灯塔,也迎来了只属于他的光,等来了他守望的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