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刘平盗窃官粮的事情他们就嫁祸到林晏头上,虽然没能得逞,但难保不会再次对他下手。
而且现在最不能确定的是,他得罪了谁,又到底是谁、有多少人盯着林晏。
在自己身边,起码还能给他一点庇护,不管他需不需要。
“林老板,你说,做人太聪明了是不是好事?”岳恒深深地看着林晏。
林晏冲他眨眨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我想是吧,大人觉得呢?”
那双眼睛里的了然和清澈让岳恒觉得有些晃眼,他无可奈何地看着林晏,拿林晏一点办法都没有。
“手给我。”
林晏摊开右手伸到岳恒面前。
捏着他的手指,岳恒看他手上尽是疤痕,掌心交错着新鲜的、还是粉色的伤痕。
岳恒将林晏的手牵到自己面前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任岳恒握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林晏便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抽不回来。
“大人,手上都是汗,很脏。”
看林晏脸红透了,岳恒便放开了他,但眼神仍没从他脸上移开。
“我能叫你阿晏吗?”
林晏点头答应了。
岳恒接着说:“我表字远山,你以后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犹豫了一会儿,林晏又应了下来。
“阿晏,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岳恒郑重地说道。
命案第二日,曹儒到任了。
岳恒立刻将此案交给他查办,而自己则要去安江县查看赈灾的情况。
昨天岳恒说想请林晏帮忙,他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前一日才发生了命案,隔天他们就已经马不停蹄地去安江县了。
在永泰县时林晏见过曹儒,感觉他是个好官,但是岳恒是不是心也太宽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马车上,林晏看岳恒拿了本地方志在读,万事不愁的样子,便忍不住问:“大人,案子您就不过问了?”
“当然过问。有曹大人这个好官来主持命案,我也能分些心神过问旱情不是吗?”
这类案子白义、宋云、曹儒等人之前也见过,多源于船工之间的矛盾。
而且陈东就在船上被害,凶手的范围也很容易确定,不算太难。
因此岳恒放心地让曹儒带人去查。
把书扣在膝盖上,岳恒一脸严肃地看着林晏:“还有,不是说直接叫我名字吗?阿晏。”
林晏哽了哽,清清嗓子才叫了声“远山”。
满意地点点头,岳恒从旁边抽出一本《战国策》递给林晏。
想起出发前看到的人,林晏好奇地问:“对了,这次韩侍卫不一道去吗?”
岳恒平平淡淡地回道:“不去,他有别的差事。”
林晏点点头不说话了。
在安州每次见到岳恒他都带着韩七,这次要外出,身边连个贴身护卫都没有,还真是奇怪。
不过好在此行一路都有官兵护送,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昨天在后堂,岳恒说要查个大案子,需要林晏和他一块儿帮忙遮掩些。
虽不知道他具体要查什么案子,但林晏隐约猜到和上次的官粮盗窃案有关系,跟官场上的斗争有关系。那些人想把他也牵扯进去,他当然乐得效劳。
昨天回去后林晏有许多事要安排,一直忙到三更天,今天又是一大早起床,拿着《战国策》看了没几页便开始犯困。
迷迷糊糊之间想起岳恒说自己故意在他面前睡着,林晏又猛地清醒了过来,强撑着精神继续看书。
岳恒声音柔和:“阿晏,困了吗?”
林晏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轻笑一声,岳恒觉得林晏这样子很有意思,放低了声音哄道:“坐我这边来,靠着我睡。”
眼皮打架的林晏半眯着眼睛看岳恒,还在挣扎:“不行,我……”
马车突然一阵颠簸,林晏的后脑勺磕在马车上,一声闷响。
这一下给林晏磕清醒了,他忍住痛意赶紧端坐好:“我不困。”
看林晏痛得眼泪都要出来,岳恒赶紧坐到他旁边去搂住他的头:“磕到哪里了?痛不痛?我帮你揉揉。”
自己端端正正地坐着,林晏也不说哪里痛:“真没事,不痛。”
岳恒一只手轻轻摸林晏的头,冲着马车外吩咐:“驾车仔细着些。”
外面高声答了声是。
“又不困了?”
林晏赶紧摇头:“不困。”
岳恒只得坐回刚才的位置:“好,不困了,那你自己坐好。”
马车再行一段,林晏的头一点一点的,连书都拿不稳。
这次岳恒不再问了,起身坐到林晏旁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吧。”
把书抱在怀里,林晏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
岳恒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他说什么。
这次林晏的声音更轻:“我昨天睡太晚了,不是故意的。”
但岳恒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