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热,晚餐杨兼雨和董笙出去买了些凉拌菜回来,两人在家配着米粥吃,鲜辣爽口又开胃。
董笙喝着粥说:“暑假门诊的预约量一下子就上来了,最近给我忙坏了,复习的时间都少了。”
杨兼雨问:“担心考试?”
“嗯。”董笙带着一丝无奈又坦诚的笑回道:“多少还是有点没底。”
杨兼雨搁下碗,说:“乾坤未定,还不到泄气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我相信你都有足够的勇气面对。”
董笙看着杨兼雨单手支下巴很斯文一口一口吃着菜,一副全然相信他的态度,他忽然就松了口气,觉得就算没考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不行他就再来一次,无非多考几次又怎样,年龄什么的通通都可以抛诸脑后,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管走自己脚下的路,往自己想去的方向走就好了。
反正有一个人永远会站在他身边支持他。
“有道理。知我者,非杨同学莫属。”
杨兼雨笑了一声,说:“又同学上了?话说还没问过你,你本科读的哪个学校?”
董笙答:“新明医科大学。”
杨兼雨抬眼看他。
董笙挑了一下眉,说:“怎么?不会吧,你也是?”
杨兼雨无声点头,又笑了声,“巧了。”
董笙瞪大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说:“这下是真学长了。怎么我们都没碰见过?”他实在有些可惜地看向他。
杨兼雨说:“因为我连实习都没去学校的附属医院,不在新明市,去了G市。”
董笙恍然,但内心还是很惋惜,说:“原来你跑外省去了,怪不得,不然说不定我们能在医院碰见,之前去见习的时候,我就有遇到读临床下实习的师兄师姐们。”
杨兼雨轻声笑道:“没关系,这不是又让我们相遇了。命中注定要遇见的,怎么都不会错过。”同时杨兼雨又暗自觉得,幸好是现在,而不是那个时候黯淡无光、浮木无支的他。
董笙听完他的话,怔了一瞬神,错过的时光,独自承受的生长痛,今时都已释然,只留下一颗柔软的心。但幸好,幸好,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他低头舀着碗里的粥,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说:“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杨兼雨也跟着感叹了一声,随后笑出声来,喜悦的情绪传达到对面,董笙朝他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太阳下山余晖染透天空,天还没完全暗下去,白日的暑气逐渐消散,吹进来的风很舒适。在这个平静而美好的夏日傍晚,两人闲适用餐,心头无琐事,只有眼前人。
望着云边霞光,杨兼雨忽然想起来《窄门》里他最喜欢的那一段,他问董笙:“你看过《窄门》吗?”
董笙摇头说:“没有。名著,但是我没看过。”
杨兼雨说:“此时此刻,我想起其中我最喜欢的一段。”
董笙认真盯着他说:“念来听听。”
杨兼雨又觉得不好意思,董笙说:“又没别人,快讲给我听听。”
杨兼雨不看他的眼睛,转而去看云朵边的光圈,然后念道:“夕阳被云彩遮住一阵工夫,要落下地平线时又露出头来,几乎正对着我们,一时颤动的霞光铺满空旷的田野,突然涌进我们脚下的小山谷。继而,太阳消失了。我满目灿烂的霞光,什么话也没有讲,只觉得沐浴在金色的辉光中,心醉神迷,怨恨的情绪随之烟消云散,内心只有爱这一种声音了。”[1]
最后的话,他念得很轻,回过头来看董笙,董笙的视线没离开过他。
情人之间双目对视,爱意绵绵。
董笙给他鼓掌,说:“念得真好。这一段确实太美了。杨医生记性怎么那么好,真是太让我心动了。”
他啧啧称奇,赞叹不止,反倒让杨兼雨更加不好意思了,羞得闭上眼睛,又扭头不看他了。
董笙偏要逗他,“怎么又害羞了?”他在桌子底下夹住他的腿。
杨兼雨回头瞪他,脱了鞋子,轻踩了他一脚,“闭嘴。”
董笙哈哈大笑。
晚饭毕,董笙简单快速冲了碗筷,杨兼雨从冰箱拿出提前用糖腌制好的黄瓜片,用牙签插着吃。牙签还是他之前点外卖的餐具里面的,因为他日常只用牙线,不用牙签,又觉得扔掉可惜,就留下来了。
黄瓜片冰冰甜甜的。
董笙就着他的手把黄瓜片咬进嘴巴,摇头晃脑的又感慨了一句:“人生真美好。这就叫幸福让人想落泪。”
杨兼雨把董笙的签子放在靠近他的方向,方便董笙取用,然后朝他笑道:“眼泪是你自由行使的权利。”
董笙说:“我要哭了你哄不哄?”
杨兼雨推了推有点下滑的眼镜,绅士点头,说:“我不舍得让你一个人哭。”
这话说得太煽情了,董笙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说:“那你跟我一起哭。”
画风突变,杨兼雨忍俊不禁,随后低声笑了几下,他笑得肩头抖擞,说:“我们俩抱头痛哭,那画面也太搞笑了。”
董笙点头又猛摇头,说:“咦,那不成,算了,还是抱头大笑好。”
自从家里的狗送回去给原来的主人后安静了很多,狗笼子那些也都送出去了,原本显得拥挤的空间变得宽阔了些,也更加方便董笙经常过来他这里。毕竟当时找房子空间上考虑的是适用一个人就好,如今多了一个人生活的痕迹难免略显逼仄。
两人坐到暮色降临时,轮流去洗漱,杨兼雨在房间点了熏香,董笙推开卧室门就闻到一阵檀香的味道,烟火气里混着奶香,再仔细闻是木质香。
等杨兼雨出来,董笙便问他:“你这是什么香,好好闻。”
杨兼雨擦着头发,说:“檀香。有时候心烦睡不好会点,助眠。”
董笙又问:“那你今天怎么点上了?”
杨兼雨状似无奈地笑说:“太兴奋了。檀香静心。”
董笙不可思议看着他,然后噗嗤一笑。
“行行行。那我也多吸一吸。”
然后两人在房间互相给对方吹头发,收拾完就躺床,盖着空调被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床去外面吃早餐,然后董笙打车回去上班,杨兼雨继续骑车去医院。
杨兼雨办公桌上的茶叶泡完了,今早他带了家里的过去补充,泡好茶叶水,科室开始交班了。等他交班开会结束,董笙还在马不停蹄地给患者治疗,从他到单位换好工装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