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笙：“测长。”

小康转身在操作台取了连接好的根测仪，将唇勾夹挂在患者对侧嘴角，夹持器递给他。董笙接过夹在根管锉上，看着根测仪屏幕。

仪器滴滴滴的叫。当数值稳定在APEX附近，小康递过去测量尺，董笙取出根管锉测量后用根管锉上的止动片标记。

“远中18mm……”

董笙一边测长一边读数，小康就负责记录根长。测量尺董笙放在了医生操作台那边，小康就不去管它了，看时机吸唾，递盐水冲洗。

董笙：“近中颊根13mm，近中舌根18mm。”

……

“机括，开口锉。”

小康上好仪器好递给他，快速在调拌纸上准备EDTA凝胶递过去。

机器滋滋转。

声音停下。

董笙：“小挖勺。”

小康递过去，董笙顺手拿过。

董笙：“次氯。”

小康一手递过去冲洗液，一手持吸唾管。

董笙：“换锉。”

……

董笙：“吸潮纸尖。”

小康将测量好长度的吸潮纸尖递过去，两把镊子一来一回在两人手中交替。

扩根、冲洗、试尖、干燥……操作中小康非常熟练地配合他，她已经基本摸清董笙的操作习惯了。

董笙：“氡氧化钙和暂封膏。”

“好。”小康已经提前预备好在操作台了，连同输送针，她将套好隔离膜的氢氧化钙消毒糊剂递给他后，再用调拌刀取了合适大小的暂封膏给他。

“约他一周后的时间过来根充吧。”

操作完毕后董笙对小康说，然后调整了牙椅的位置方便患者起身。

小康解开治疗巾，说：“好。”

医生台的器械董笙已经收规整。

下一个患者也已经在等了，小康出去送患者交代注意事项和预约下次复诊时间，董笙在诊室看了下后面患者的病历和影片。

小康回来收拾完器械，董笙就帮忙贴隔离膜，再叫患者进来看诊。

董笙看诊，小康就赶紧准备根充用物，又听他说：“要上橡皮障。”

“好。”小康应道。

用物都备齐，障布也打好孔，但是小康上不好夹子，把障布上的孔口扯烂了，她登时慌了，有些着急。

董笙叫了她一声，示意他来操作。

小康赶紧取了一块新的障布，把工具都给他。

董笙说：“换个小号，这个太大了。”见她还在找，又说：“拿那个绿色的给我。”

“好。”小康这才知道用错了橡皮障夹。

董笙上好夹子，小康递上面弓，一切准备就绪，又开始干活了。

忙碌了一整天，董笙肩颈脖子酸得不行，下班赶紧回家。

爸妈已经先回来了，知道他忙，他一吃完饭就叫他赶快去洗漱休息。

董笙洗好澡回房间，空调已经提前打开预冷了，他做了几组放松肩颈的运动，在书桌前坐下开始背书，一直到凌晨他才睡觉。

杨兼雨刚在值班室的床躺下，收到他的晚安，回了个表情包。中午两人吃饭时间也没对上，都是错开聊天，双方的信息一条条挨个回。

凌晨两点杨兼雨睡不着了，作息时间太混乱了，经常都会这样。睡不着他有时会翻和董笙的聊天记录看，要么看看他的朋友圈。杨兼雨是从来不发朋友圈的人，董笙倒是经常分享生活，他还发了昨天的冰黄瓜片，配文超清甜。

今天发的是月亮和路灯，配文下班！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他默默点赞从来不给他留言。

杨兼雨看着他的头像发呆，默默给他发了一条辛苦了阿笙。

两个人忙忙碌碌的一天又一天，一个在科室和手术间、急诊来回切换，会诊转不停；一个在诊室无影灯下低头注视手里的器械，视野内的牙齿特征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在按部就班的生活中，他们之于彼此是最突兀的存在。但是他们却甘之若饴。

杨兼雨从来不去思考一些当下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比如他和董笙所面临的问题。

无论是世俗的眼光还是两人今后的发展，对于情侣之间的感情这都是十分关键致命的问题。

杨兼雨好像从来不担心这个问题，也不担心董笙会变卦。

董笙在这段感情里看起来更加没心没肺了，定期约会吃饭，在杨兼雨家里住的也是心安理得。

两个人在一起从来没有过不愉快的时候，他们就像两块原本残缺的玉，现在完全吻合在一起了，那样自然而完美。

杨兼雨时常觉得这就是缘分。

缘分带来真正属于他的爱情。

爱情变成他最美好的品质，也倾注了他所有情感，而正因为如此，即使这多么的有悖于世俗之见，他也认为这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