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独身逆行人流。

童真在微信上给小玫发去消息，简单说明事情经过，小玫非常爽快地答应她的居住请求，童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把翻涌的心绪压下去。

童真眨了眨眼睛，有睫毛掉在下眼睑里，她抽出湿纸巾，顺便擦掉眼下的泪痕，强撑着打起精神。

匆匆离开宿舍，童真两手空空，没有带任何生活用品。到了小玫家小区，童真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些日用品。

付账时，她抬头看见马路正对面的Bz俱乐部，最后的一盏灯熄灭了。

夜色正浓，童真左手拎着一大堆日用品，腾出右手回复微信消息。微信聊天栏里，一个沉在底部的头像弹了出来。

李其颖的消息阴魂不散：[记得把宿舍这个月的电费转给我。]

童真攥着手机的指尖收紧。

这个月才过去两天，再加上她马上就要搬出宿舍，转什么电费？李其颖当她是好欺负的傻子吗？

[转什么钱？先处理好乱动我私人物品、侵占我床位这些事情。]

打出这些文字，童真觉得不够狠，不够解气，指尖点点点，删掉，重新发。

李其颖的信息穷追不舍：[我看到你正在输入了，你在看微信吧。]

[把钱转过来。你有钱买那么贵的电脑，这点电费都舍不得？]

[你装啥呢？]

……

几行字刺得童真胸口闷堵。

童真干脆放下怀里的购物袋，坐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手机屏幕光线映亮她严肃的脸，她噼里啪啦敲字反击，像个绿幽幽的鬼魂。

“在这儿吓唬谁呢？”一道声音飘来。

“鬼魂”循声抬头一看，面前修长挺拔的男人皱着眉头，脸上全是对她怪异行为的不解。

“我回个信息，”童真下意识息屏收手机，吸了吸鼻子问，“你怎么在这儿？”

“下班回家，”陆禹则将手里的一罐冰可乐贴在她脸上，继续说，“你呢？身体不舒服，还没回宿舍？”

“回了，又走了。”童真胳膊支在膝盖上，用指腹逆时针揉着眼眶。

夜晚昏朦的光影中，陆禹则静静盯着童真眼角的红肿，没有说话。只是拎起童真搁在台阶的便利店袋，腾出一个位置，和童真并排坐在台阶上。

“你待会儿怎么回宿舍？”陆禹则单手撑着台阶仰头看天，另只手抽出来回了条信息，“我同事把我车借走了，过几分钟就来还车，我送你回学校。”

“不回学校了，”童真抿了下唇说，“以后都不回宿舍了。”

她刚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席卷。

“为什么？”陆禹则在月光下望向她的脸。

她的手机不停在响。

屏幕光亮起，暗下，亮起，暗下，亮起……同一个头像不停地从锁屏界面弹出，童真咬着唇盯紧地面，也不说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李其颖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

“你手机响了。”

“……”

“不看消息吗？”

“……”

等待童真说话的几十秒里，陆禹则沉吟了会儿，略带犹豫地指了指童真搁在膝盖上的手机，先开了口：“介意吗？”

童真缩了缩肩膀，抱紧膝盖。

手机被她压在身下。

——她不想让陆禹则看到狼狈的自己。

见她这样，陆禹则叹了口气：“你打算这样呆一晚上吗？”

童真脑袋埋在膝盖里，闷哼一声，挤出一句话：“我等会儿去小玫家。”

陆禹则沉吟须臾，斟酌了下字句后说：“你是不是跟室友闹矛盾？”

童真抬头一惊：“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禹则淡扯唇角，“我又不是没上过学。”

小姑娘一张纯真如明镜的脸，直愣愣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装满他的影子，一闪一闪，跟随着身后的路灯跃动着，和他的心跳同频。

“委屈的时候，偶尔也尝试着依赖我一点吧，”陆禹则脸上的笑意退尽，难得露出一副沉敛郑重的表情，“我毕竟比你大四岁，按照辈分也算是你哥哥。”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童真的心，童真原本强压的情绪突然开了一道口，一点一滴，慢慢地往外淌。

“你有像我这么大的哥哥吗？”他问。

“嗯。”童真觉得自己的嗓音哽咽了。

“那——要不然，你叫我声哥哥？”

童真吸了吸鼻子，心想，这哪里是哄人的态度？陆禹则的劣根性果然根深蒂固。

“开心一点，叫我一声哥哥。”

“……”

“我这不是在哄你吗？”

“……”

“叫一声哥哥听听。”

他凑到她耳边讲话，气息扫过她耳廓，热得童真缩了下脖子。

他湿浊呼吸喷洒在童真细白的脖颈，童真耳畔一直响起他的声音“哥哥哥哥”，像有无数电流从她身体里滋啦滋啦流过。

童真终于败下阵来，转过头，张嘴说：“陆——”

嘴唇却率先碰到他近在咫尺的脸颊。

童真僵住了。

陆禹则的呼吸也顿了一拍，喉结在她余光里重重地滚了一下。

但他没退。

下一瞬，那只一直撑在台阶上的手抬了起来，反扣住她纤细的肩背，指节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唇瓣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