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陆璋脑子里浮现的竟然是之前给小山雀读那个乱七八糟的故事里的其中一句话。
那句话的原话是:“叫声老公,命都给你。”
上头的那一刻情绪是真实的,但冷静几秒后他就清醒过来。
显然小山雀并不想要他的命,叫这一声也不过只是想让他做一个冷漠无情的工具人。
如果没有所图,按照他对小山雀的熟悉程度,陆璋才不相信小山雀会这么叫他。
小山雀在叫完这一声以后就乖乖躲在陆璋身后,就像在自己巢里探出脑袋看热闹的小鸟:“上啊,打他们,快快快。”
陆璋这次成功抵挡住小山雀的诱惑:“你又想趁我打架的时候偷偷溜走对吗?”
“怎么会?我一跑就被他们抓走了,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在你身边呢。”苏醉雪道,“我又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真的吗?”
“来了来了来了!”苏醉雪缩在陆璋身后起哄,“快上。”
陆璋没有动。
这些人,从刚刚他们跳车以后都不敢有什么动作,需要在陆璋手底下抢人,难度可想而知。
恐怕他们也没打算真能把人带回去,不过是想给陆璋一个警告而已。
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只要他想,连狻猊都不需要用。
一个信息素压制,这里所有人都会倒下,小山雀想借机偷跑的计划就会落空。
然而……
“元帅,我不擅长治疗Omega,何况还是兽人,兽人与人类的身体归根究底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这是军医对陆璋说过的话。
“我现在只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受不了一点与信息素有关的刺激,只能慢慢安抚,这个病还需要经常临时标记以及Alpha的信息素。”
如果他在这里使用信息素压制,那么小山雀将进入发情期,还是多年使用抑制剂和信息素紊乱症两者叠加起来的全面爆发。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可以利用性别与身份的双重优势,永久标记Omega,让他一辈子也离不开自己。
陆璋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这样的时机,他只知道,现在是他最快速、最高效能得到Omega的机会。
他可以把人带回家,永远藏起来,锁进他的别墅,Omega会永远成为笼中的金丝雀。
这样的诱惑实在太大,这是所有Alpha的本能,连陆璋也不可能例外。
陆璋这才明白,曾经他没有起过这样的心思,无非是他没遇到喜欢的人而已。
在知道小山雀的身份以后,陆璋常常患得患失,他们终究不是一个阵营的人,他总在担心有一天小山雀会离他而去。
他也可以感觉到,小山雀还有什么瞒着他,他还有许多真相不知道。
只不过陆璋并不想要挟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不想公之于众的往事,陆璋应该给予他尊重。
“好。”
这样巨大的诱惑或许很迷人。
可终究违背他的人生信条。
陆璋伸手揉揉苏醉雪的脑袋。
苏醉雪抬头,看见火光中陆璋的双眸。
火光映得陆璋那双松翠绿的眸子很亮,里面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深不见底。
苏醉雪在那复杂的情绪中莫名感受到一丝恐惧。
恐惧对苏醉雪而言并不是什么陌生的情绪,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学会和恐惧和谐共处,然而,陆璋那浓烈的侵略性令苏醉雪想退缩。
他挪动脚步,本能地想往后退一步,猛地被陆璋拽进怀里。
“砰砰砰砰砰!”
苏醉雪听见连续几声枪响,那是陆璋用狻猊在打人。
他敏锐地发现,就在自己被陆璋拉进怀里的时候,陆璋的信息素忽然浓郁得要命,除却往日对他的温和,多了几分霸道和强势。
“陆璋。”
苏醉雪在枪声中温声询问:“你进入易感期了,对吗?”
陆璋没说话,抱着他往一辆车后面滚,将他的脸捂进自己的胸膛,对苏醉雪的态度一如既往:“我们抢一辆车走。”
苏醉雪没说话,慢慢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嗅到那温柔似水的气息时,陆璋有些呆滞。
他原以为小山雀不会在乎他的。
可这反常的样子更令陆璋担忧与害怕。
是不是下一秒,他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再也不回来?
“Alpha易感期失控很危险。”苏醉雪伏在陆璋的怀里,继续柔声道,“他们的目标是我。”
陆璋手中的狻猊被苏醉雪轻而易举地拿过,在他的信息素失控之前,Omega的信息素很好地慢慢引导他,让他焦躁不安的心情平复下来。
怀里的人只是拿走他的机甲,并没有挣扎开,安抚信息素还一直在。
可是陆璋莫名感觉不安,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几乎要把人揉碎。
“狻猊,跟盖伦上将发信息,让他立刻带人到我们这里,告诉他,陆璋进入易感期了,见到人以后马上送去隔离室。”苏醉雪一边用信息素安抚陆璋,一边冷静地用精神力对狻猊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