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要抛下我,流花姐姐她会伤心的啊。”
他语气有点委屈。
“流花说你能照顾好自己。”凝露注视着他的眼睛,这双赤金色的瞳孔与她在城墙上望见的一模一样。
冰冷强大不受操控。
“带上我吧,我能帮你很多忙呀。”
事实上,这双眼睛的主人仍在向她源源不断的撒娇,祈求她把他带走。
“你不想知道鲛族的腹地在哪里么,我也可以带你去。”
他毫不犹豫地就把族人的位置出卖了。
流光期待地望着她。
凝露默了半晌,只觉他果然也是一个麻烦的东西。
“你们的血液到底有什么用?”
流光的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他抿了抿唇,笑着说:“你们人族不是早就知道了嘛,喝我们的血,伤口好得更快。如果姐姐你需要,我也可以给你哦。”
凝露蹙眉:“我说得不是这个。”
流光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道:“鲛族腹地有转化池,如果能收集到足够多的血脉精华,人族也可以转化为鲛族。”
“姐姐,你想变成和我一样的王族血嗣么。”
凝露顿时明白华云阳想干什么了,他果然是个疯子,好端端的人不做,偏要背离自己的道途,去做鲛族。
他曾经不是很痛恨它们么。
流光还在继续说:“鲛皇不喜欢我们这些有杂质的珠宝,但你们这些来自于人族的天之骄子,她还是喜欢得紧。”
“姐姐,我把我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能让我跟着你了么。”
他委屈巴巴地问。
凝露心思一转,对他的神色也柔缓了些,她向他伸出手,微笑道:“可以啊,流光。”
“我接下来打算去鲛族腹地,你会好好带路的吧。”
流光一愣,握住了她的手。
“当然。”
眼前这个人类的模样可以说并不是很好看,或者说她脸上的伤疤毁掉了她身上所有的美感,让她显得分外狰狞。
但她笑得那一瞬,出乎意料地晃动了他的心神。
他们越来越深入。
一路上荒无人烟,流光却似乎没有腹饥觅食的打算,炼气期的鲛族还需要食肉果腹,以往在幻幽谷时,尚有灵兽肉供给。
“流光,你不饿吗?”凝露的视线停留在了在他的腹部。
流光缓缓停下身。
他道:“我和他融合后,修为涨到了筑基期,只是身体还不太稳定,只能维持现在这个模样。”
“姐姐,你会嫌弃我吗?”流光微侧过脸,在鲛族的审美里,他体型瘦弱,算不上是好看的类型。
但他看过人类在他面前滞住的样子。
凝露笑了:“我嫌弃你做什么。”
她又不喜欢鲛族,哪怕它们长得再好看,也无法令她生出喜爱之情。
他不吃倒也好。
毕竟这里除了她,也没有多余的猎物。
凝露环顾四周,或许是人迹稀少,某些停留在这里的东西就格外明显,连流光都犹豫地不敢再向前。
水流中残存了一些无形之物。
凝露伸出手,还未碰到,皮肤上就绽开了深深浅浅的割痕。
是剑气。
还是她最熟悉之人的剑气,只有她的剑气才会看似无害,实则凶厉无比。
走在他们前方之人早已察觉,连步子都无任何变化,只心念一动,雪白剑光便从她身后乍然而起。
银芒贯空,璨如流星。
看似唯美,实则狠辣果决,这一剑毫不留情,只为取性命而来。
流光似是想要为她挡这一剑。
凝露一把将他掀开,鞭子如龙腾蛇舞挡住剑芒,剑芒转而一分为二、一分为三,直至化为万千星雨,兜头下坠。
她惊得只能把鞭子挥得更快更密。
“姐姐,你不给我表现的机会啊……”流光状似忧郁,话还未说完,也被眼前这一变故弄得脸上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被白茫茫的剑气挨到是真的要被千刀万剐啊。
何等可怕的剑修。
凝露和流光互相拉扯,拧腰躲散,咬紧牙关埋头向前冲,直冲出去近百里,才勉强甩掉这些难缠的剑雨。
两个人累得直喘气。
“姐姐,你好像认识这个剑修哦。”流光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被割出的血痕,在恍若白雪的肌肤上尤为可怖。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神情却是一副颇为稀奇的样子。
凝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盯着前方,手里紧攥着鞭子,呼吸放得尤为缓慢,也许是这一剑出乎她意料的没有得手,她亲自折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