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赫最终撤回了由仪銮司,而是命皇后亲审此案,一前一后的态度变化显然是因皇后之故,兼之那日文昌侯府的变故,朝中之人不难觉察出此番圣心更易乃皇后促成,是以心中皆念皇后大义贤德。
薛明琬处事素来公正,绝不容有殃及无辜之事,兼之她那日在金銮殿上与太后对峙,朝中已知皇后胆识,更知皇后确乃皇帝钟爱,万不可不敬,更不敢对皇后父母离绝之事多言。建昭六年十月,章懿太后薨,不入太庙,不系帝谥,入葬妃陵,仅以“章懿太后”为号,陆琛处斩,山阴侯夺爵,其余身涉宫变的官员也一一问罪。
虞观虽亦是江南六族出身,但此番他并未卷入宫变,是以他本不会因此事所累,但章懿太后及其族事后,虞观却主动求见,请秦赫允他辞官。
“臣虽有幸为陛下近臣,却亦是江南人,以臣之才干也难解陛下近忧,不若扬臣所长,以报君恩......陆氏薄有文望,书院学子或有不平之声,且陛下欲兴蒙学,需有可信之人相助,便请派臣以白身告知天下学子陛下兴学之心,虽江湖之远,亦唯思君。”秦赫默然半响,终允。
江南官场经此事后贬谪官员过半,是以许多低位京官便谋划着要外放江南地界,只此地既富庶,当下又局势微妙,是以秦赫对外派官员选择极慎重,唯择才干人品俱出众者。虞叙亦在其中,他当日为皇后拟诏,论功应奖,且京官外任循例当升一阶,是以一跃成为正六品绍兴府通判,前程无量。
虞氏兄弟离京那日,薛明琬以亲戚情分为由前来相送,循例勉励几句后,虞叙忽郑重对她行大礼:“家母之事,全赖娘娘相助,下官在此谢过娘娘大恩。”
当日被遣送至大兴善寺的女眷中也有顾氏,且她同章懿太后颇通过几封书信,若教仪銮司审案必难逃此劫。“令堂既无过,自不当冤死狱中,本宫不过尽责耳,只令堂若在意儿子前程,往后行事还是谨慎些好。”薛明琬淡淡道,她命人将她为二人所备的礼呈上,“若论亲缘,我当唤二位表哥,听闻二位家中近日皆有弄璋之喜,绵薄心意,在此奉上。”
她身为皇后不宜奖赏外臣,赏赐女眷幼童则不然,卫氏与韩氏皆行礼谢恩,她亦受之。她看向韩惜,她此时装束自不必为宁妃、淑妃时华贵,其宁和静美之态却乃她前世未见,且见虞观对其关怀体贴,想来夫妻亦甚是和美。
都是过去的事。她将目光从夫妻二人身上移开,亦未目送他们远走,而是乘车回了宫中,不再想过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