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便无要紧的事,若陛下也无事便罢了,可陛下既正同西秦贵宾议事,妾自是不敢打扰的。”薛明琬有些生硬道,她内心颇不自在,盖因这番误会平日便罢,当着这秦赫极看重的西秦使臣说便颇令她尴尬了,“原是来寻朕闲话家常,你难得对朕如此上心,倒是朕不识趣了。”秦赫笑道,他握住她手,眼底亦浮起笑色,不自禁便带了几分寻常夫妻的亲密,“你若来寻朕,多半是有极要紧的事,朕哪能再将你拒之门外?”
他没有多提,薛明琬却知道他说的是何事,她嘴唇动了动,本欲说些她说惯了的套话,又觉此时做这番戏实在不必,索性又告退了。出了开云馆,侍女见她面色郁郁,以为是与皇帝有什么不快,她凝眉,只道:“陛下无事,不过是我大张旗鼓来寻他,却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倒是教西秦的人看笑话了。”
“便是没有要紧的事,娘娘是陛下的妻子,又如何不能来探望陛下呢?”侍女好奇道,“胡闹!”薛明琬皱起眉头,“本宫是皇后,有辅佐劝谏之责,于外臣面前更应有国母之风,岂能如寻常夫妻相较?”
“可陛下待娘娘着实恩隆情厚,确若寻常夫妻,娘娘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薛明琬微愣。
恩爱吗,或许确实是恩爱的罢,六年前那事后他许诺以她为约束,他也确实言出必行,这六年来他空置六宫、共议朝政,比之昔日的昭明皇后亦未见逊色,在旁人看来,她该极感激这份恩宠才是,只是她曾见过他如何舍弃他曾经极尽偏爱、倾尽心力之人,便时时揣度他现下所为是否亦只是一时兴起,归根结底,这荣宠敬重亦系于他一念之间,她不能当真,更不能沉湎。
侍女久久未听见薛明琬回话,只见她仰首望天,似有所思,许久以后,她才听到薛明琬叹息道:“陛下是君父,今日厚恩,来日未尝不可割舍,我视他若君父,又怎会真同他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