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既归,皇帝便于宫中设宴,亲执了睿王之手于堂上对饮,睿王素来恭谨,此番却毫不推却,与皇帝同盏同席,旁人不知,只以为是兄弟情深,当为棠棣佳事,若陆皇后等聪慧精明之人便可从皇帝的举动中察觉出他是有意抬高睿王之威,而睿王也甘为器梁。
只睿王尚有军务在身,至多数月必会返回,纵有积威荣宠,也不能轻易为皇帝所用,皇帝恩宠睿王,又该教何人做真身呢......有意无意地,那各怀心事的目光隔三差五地便要落到四岁的秦赫身上,只他年纪太小,又是第一次见到紫微城中这等光煌景象,是以即便察觉到四周有人看他,他也浑不在意,只看着眼前的热闹。
他在紫微城中谁也不识,父母又离他颇远,有心想去找他刚刚认识的太子哥哥,可太子亦居于上座,于他似隔重重云端,他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太子此时此刻的神情,还未等他看清,便听到身侧有人道:“诶,你也在找太子哥哥吗?”
他偏过头,却看见一个比他大了几岁的女孩笑盈盈地看着他,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一般,秦赫下意识点了点头,又忽得想起父母的话,知晓眼前的女孩必是帝女,与太子又近了一层血缘,忙又找补道:“我先前已经见过太子殿下,他,他允我唤他哥哥的......”
“你本就是我们的从弟,如何不能叫他哥哥?我是他同母妹妹,你可以叫我姐姐。”宁国公主道,她见秦赫似玉容色,心中实在怜爱,余光瞥见皇后身侧的德阳公主似朝他们撇了撇嘴,不免又生了几分争强好胜的心思,“记得,只许叫我姐姐,”
“好,姐姐。”秦赫虽不知宁国公主先前所想,却也懵懵懂懂应了下来,他忽又想起父母说过他笑起来时最讨人喜欢,有心想教宁国更喜欢他些,便又冲宁国笑了起来,宁国心中大悦,忍不住揉搓他脸颊,实在觉得这新来的弟弟比旁的弟弟们可爱百倍,见次席之上太子似看向他们,才讪讪地收回手。宴席过半,秦赫正对着一道桂花菱糕大快朵颐,却忽听到一声:“阿赫,过来。”
说话的是皇帝,他正望着他的方向,朝他招着手,秦赫茫然看向睿王,见父亲朝他点点头,他才小步走到皇帝面前,皇帝抱他在膝上,抚弄着他瓷白的脸颊:“此子年纪虽小,却是神姿高彻,若岐嶷英物,想来定是吾弟功劳。”
“臣弟繁于军务,操持王府,抚育子女,多赖内子。”睿王谦和道。“善。”皇帝轻轻颔首,他一厢抱着秦赫,一厢又看向席间众人,“睿王功高,又兼劳苦,朕有心犒赏,然吾弟皆固辞不受,唯荫及妻子。”他的手停在秦赫鬓发一侧,“朕有意封世子为景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