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赫于众课业中最不喜诗文,其道天赋亦平平,是以每每学诗文时皆痛不欲生,这番实在盼着去梅园,又知秦御金口玉言不会拿他取乐,遂一气将诗文默完,而后便欢呼着去了梅园。
他养在东宫,素日都要同太子在一处,太子早慧,四岁便入崇文馆开蒙,其伴读亦是皇帝精挑细选,皆是出身公卿、天资聪颖之人,四个伴读里,他和他亲表兄叶麟最熟,知晓他和宁国公主有婚约,还私下问过宁国公主将来是不是要做他嫂嫂。
“叶世子老跟个大人一样,我从小见惯了太子哥哥数落我,才不要找个同他一样的。”宁国却是嗔怪道,她托起腮,开始对她那八字没一撇的婚事挑挑拣拣,“我想要我的夫君容貌俊朗,温文尔雅,既要体贴小意,又要文采风流,我现下见过的男子可没一个是这样的。”
“那我表哥怕是不行了。”秦赫遗憾地说,容貌便罢了,叶麟平日里要学经史韬略,又习剑术骑射,自是没有工夫陪宁国吟风弄月了,不过他还是想要替表哥争取一下,“可我真不觉得诗词歌赋有什么好。”
“就你看几句诗词便闹着犯困,这般不通文墨,来日皮囊生得再好,也讨不了女孩子喜欢的。”宁国取笑道,她攀了一枝梅,低声道,“难得太子哥哥不在,你快去寻你想玩的,冬日日头下得早,再过两个时辰天色黑了,我们便都得回宫去了。”
秦赫对此深以为然,睿王夫妇看他看得不严,云州也不比长安规矩多,在长安两月,他处处被宫人看着,难得有能放开了撒欢的时候,一时是看什么都新鲜。他一时神游,连自己去了什么地方都浑不察觉,直到发现自己撞上了什么才猛然惊觉:“二,二皇子?”
他是见过二皇子的,在宫宴或是崇文馆,也曾见过秦御过问弟弟功课,因而识得他长相,只识得是一回事,像现下这般与之独处又是另一回事,他心中惴惴,只盼着宁国或是别的东宫中人能速速出现救他于水火,却见秦徽对他道:“既知我是二皇子,那当唤我什么?”
他样貌大半随了陆皇后,比秦御更多几分清秀,看他的目光却是既又专注又玩味,无端显出几分不善,这和秦御带给他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本能地,秦赫觉得他不是很想和他相处,可他都问了出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应该......叫你二哥。”
“二哥?”秦徽似乎对这个称呼颇有兴趣,他嘴角一扬,整张脸似乎都因这个称呼明媚许多,“既知道该如何唤我,为何先前不这般唤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