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主婚事既定下,接下来便是筹备婚仪,景王既已入朝议事,皇帝便将此事交由景王主理。
景王虽年少,处事却周全,只若纯心想要挑他的刺,总归是能挑出的。李登颇为他不平,他却不以为意,他很清楚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如今因婚仪而起的这些风波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公主成婚,惯例应有两位儿女双全、贤德端淑的宗亲贵妇相送,只大秦宗室人丁单薄,除却高陵侯夫人竟是无以为选,最后便从京中择了有美名在外的昌平郡君,也是看中了昌平郡君与夫君甚是恩爱,图一个好头罢了。
对昌平郡君虞氏而言,她虽也算是文昌侯府人,能为公主送嫁却也是极难得的恩典,是以自得知此事后便着力准备,到了婚礼当日又带上她的一对双生女儿。薛意初与薛明琬此时不过七八岁年纪,被虞氏教导得大方知礼,又都着杏色妆花锦,打扮得一般无二,京中少见双生子,姐妹二人又着实品貌出众,是以婚宴宾客大多忍不住逗弄她们二人,安定公主对她们尤其喜爱,缠着要姐妹二人陪她到园中玩,虞氏知晓这青眼难得,不敢坏了公主兴致,登极便应允她们二人去了。
宁国公主府中遍植奇花异草,其景致也甚为雅致,薛氏姐妹时常随母亲回江南省亲,自对园林景致颇有见地,安定公主听她们二人提及江南风光,心中顿生憧憬,玩乐时也顾不得礼数,只在见到一株色泽极艳丽的花卉时,薛明琬却忽生警惕,拦在安定公主面前:“此花艳丽,花粉却有毒,公主看看便好,触碰却是万万不能的。”
“原是如此。”安定公主一愣,她旋即又追问,“既是有毒,如何会放在宁国姐姐府中呢?”
“臣女不知,只这花若只做观赏之用并无碍于人,只需小心些便是。”薛明琬答道,安定公主“哦”了一声,也歇了刨根问题的心思,同姐妹二人去别处玩了。
夜色既近,便到了要举办婚仪的时候,知晓要去观礼,安定公主仍意犹未尽,便缠着要姐妹二人继续陪她,薛意初无甚心事,只觉公主有命,她亦乐意,便急急应允了安定公主,薛明琬本也动意,但想到虞氏若久不见她们二人必然心急,便以此为托辞婉拒了安定公主邀约,自去寻了母亲。
安定公主虽有些遗憾,但想到身边尚有薛意初作伴,倒也不觉失落,吉时将近,她便带着薛意初择了宜观礼的位置,一厢分着点心,一厢兴致勃勃道:“一会儿我哥哥要背宁国姐姐下轿,不知又有多少小娘子要争看,诶,意初,你还没见过我哥哥罢?”
“我未曾有幸。”薛意初犹疑道,薛兆琯官位不显,故薛氏姐妹二人此前并无机会见到景王这等天潢贵胄,但景王风采闻名于外,她听安定公主这样一说,心中也不免意动,但她抬眼望去正门处,只见视野皆为众多女郎拦住,只能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又不免踯躅,“可现下早有小娘子守在了过门处,我们若是去看,只怕也被她们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