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公主知晓皇帝允她选个薛家的女孩做伴读是因那绣球花之故,本以为应是薛明琬入宫,未曾想薛家送进宫的竟是薛意初,二人盘校一番,才知是薛府错解圣意,只这事若是捅出去难免生出麻烦,且先前公主府的相处中,薛意初性情更活泼烂漫,本也与她投契些,二人遂统一口径,只道本就是薛意初点出了那株绣球花,将错就错了。
宁国公主、德阳公主成婚之后,皇帝便挂心景王婚事,景王与宁国公主等人私下商议,皆以为此时成婚,陆后必从中作梗,正逢鞑靼再犯,景王便自请出征,皇帝默然良久,终允。
四位伴读中,李登弓马韬略最是娴熟,亦与秦赫最是亲密,秦赫既要赴边关,李登亦请命相从。大军行至茂州府,茂州知府以为景王长于京中、不知兵事,待到景王检阅军需时便只如旧例般敷衍裱糊,景王审出缺漏,当即勃然大怒:“军马粮饷何等要紧,尔等竟敢敷衍搪塞,若大秦军中尽是汝等钻营虫蠹,不若早日割地乞和!”言罢便以天子剑亲斩茂州知府,左右慑其威,皆喏喏应和。
此举意在杀鸡儆猴,自茂州过后,沿途诸府知晓茂州知府下场,不敢再轻易搪塞,却也叫边防诸人暗议景王虽年少,却心性狠辣、执法严苛,似有太/祖之风。过茂州时,有一少年于街上叩景王马辔,此乃冲撞王驾,景王却未问其罪,而是收其在军中。
昔日议和撤防之后,云中虽仍留有部分睿王旧部,大权却为京中所派监军所分,那监军孟柏本不知兵,所图唯有揽权晋位,但求无过便好,先前云中城中一待嫁少女与母亲到集市中买新婚用品,鞑靼人看中少女美貌,纠结同伙强抢,却得一名为施蛮的少年挺身而出相救,鞑靼人遂恼羞成怒杀死母女二人。
此事激起民愤,睿王旧将钟深恼怒,主张务必严惩,然孟柏害怕再起战事,遂只欲压下此事,称乃是少女与施蛮有私,责打他二十棍。鞑靼人洋洋得意,更认定秦人软弱易欺,公然在城中劫掠,甚至深入河西,钟深带兵还击,才堪堪将鞑靼军队击退。
若仅仅是冤枉施蛮一人,还称不上大事,偏生还酿成了大祸,这可不是能轻易事了的。孟柏知晓此事后便一直惶惶不安,又闻茂州知府一事,知晓景王若知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之辗转反侧,便决意杀施蛮灭口,但钟深也不甘坐以待毙,遂秘密安排施蛮南逃至茂州府,带上他的信物寻求景王庇佑。
景王既自施蛮口中知晓前因后果,便选择按而不发,于堂前设计令孟柏对失职行凶一事百般抵赖,又带施蛮出来坐实他失职之过,夺其监军之权。如此一来,军中大权悉为景王执掌,他又看中施蛮有慧性,遂亲授他兵法,又为他改名“承毓”,以为“承接教导”之意。
“你在长安养你弟弟还嫌不够,到云中还要养个新的。”对秦赫的新爱好,李登是存了戏谑调侃在内的,话虽如此,他该指点施承毓之时也绝不藏私,他们都知道施承毓天赋心性,既机缘巧合入了他们的眼,便定不能辜负了,李登真正在意的是旁的事,“那孟柏心术不正,便是这次放他一马,只怕将来也要生事,此番抓住他渎职,何不如茂州事?”
“困兽犹斗,穷鼠啮狸,若我一味相逼,恐其穷而走险,反戈相向,届时鱼死网破,悔之无及。”秦赫道,他见李登似犹有所思,又问,“你可觉得仍有不妥?”
“无事。”李登回过神,道,“你是主将,我都听你的。”
景王自幼长于军中,又确有将帅之才,所操练的“神机营”不过数月已然成势,宝图汗亲征,却被景王率八百骑击溃,部曲四散、仅以身免。自此役后,军中再无人敢欺景王年少,皆唯其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