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赫单骑疾驰至数十里外,才堪堪遇到接应之人,知晓前线情状,钟深当即率兵援救,只他们来得太晚,待追击至交战处,鞑靼已然胜罢而归,纵是追得少许残兵,大错却已铸就,又因当日战死之人皆为鞑靼草草掩埋,便是连尸骨也寻不到。
此战鞑靼虽得胜,但秦赫那日所带兵马本就不多,称不上攻守易势,只李登身死,于陇西李氏却是锥心之痛,纵是军务繁忙,秦赫仍亲至肃国公府上,进门之后见到李登父母,当即便下跪叩首三次,李登父母纵悲痛,却也不曾想秦赫竟会如此行礼,当即连忙推辞:“以君拜臣,殿下不可!”
“我并非人君,而是承大恩之人,阿登父母,如我父母。”秦赫拒绝,他再度叩首,而后竖指指天起誓,“此恩此仇,十年之内,我必报之,如若不报,宁教我身死国灭,天地不容!”
那日景王率军迟迟不归,钟深想要援救,却被孟柏以军令想胁不得为之,孟柏事后辩白,只道他是出于谨慎故,而秦赫虽疑心军中有人暗与鞑靼通报行军路线,却苦无证据,只能徐徐图之。次年宝图汗去世,秦赫请命北征,皇帝亦有意,命户部再拨粮饷与云中,户部却道国库空虚,皇后亦一力劝谏不可劳民伤财,皇帝默然,故只命嘉奖景王之功,令其驻守安西,不必冒进。
先前他得以请战,乃是因鞑靼犯边不得不反击,而鞑靼现下失了宝图汗这一雄主,京中江南党自以为高枕无忧,断不会再舍出钱赋用于西北,换而言之,只消江南仍控天下近半钱赋,其势便始终不可动摇,纵是他来日登基御极,也不可一味与其相抗。
若欲破此局,唯有釜底抽薪,断其根基,叶麟写信,道他可效汉孝武帝结乌孙以击匈奴之策,而秦赫此前确在西域商人中见琉璃、香料等贵重物事,着人查探来由,才知往西万里有泰西盛国,其主亦试图走汉唐古道同中原贸易,只先前为鞑子所阻,西域诸国又各自为政,难以成行。
那商旅又道,西域诸国皆爱极大秦风物,但商路阻隔,往来商队九死一生,唯有从鞑靼处购得,是以七年前大秦重开榷场,鞑靼自榷场购置的货物,能以十倍之价出手,宝图汗所率乞颜部近年财势日盛盖因此故。知晓这等因由,秦赫便知此乃天假其便,是故力排众议在安顿兵事后率军远徙,泰康三十一年方携国书归。
景王远行背后的筹谋算计,薛意初是一概不知的,她起初以为既入宫为公主伴读便可时常见到景王,不料景王一走却是数年之久,心头执念既求而不得,便更生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