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悬在空中,热的正烈。仅仅是八月,青绿的风杨早早落叶。
九霓街道地最远端被黑色的屏障吞没。突然,两道紫纱从中走出,径直走向凹金的牌匾。
玄黑色的大门紧闭,突出的半圆暗亮交错。像是冷血的侍卫般地立在两侧,只为捍卫那充满血腥地金字——太傅府。
听说这三个字是皇上还是太子时亲自雕刻上色的。
宋南祎低眉看台阶上的倒影,怡茶双手一叉,不满道:“偌大的太傅,竟然连看门的都没有!”
话音刚落,只听“吱”地一声,玄黑的大门双双打开。宋南祎眼眸一颤,呢喃道:“……开了。
双双看去,一身姿干瘦,衣着繁琐地妇人快步行来。来人颧骨颇高,眼神犀利的上下扫视两人,瘪嘴瞥眼,一幅见了什么脏东西的模样。 “我说二姑娘,您不能占着自儿是嫡子便如此行事;您看现都辰时了,老奴可是整整等您等了近三个时辰哪,可累死我了。”
宋南祎垂头,愣了愣。心想:她…刚才是翻了个白眼?
怡茶可没这好脾气,憋了一路的火,也该发泄了,刚想指她鼻子骂时,被宋南祎一个闪身挡在身后,幌动的单条麻花辫摔倒那妇人身上。随后,宋南祎笑盈盈地将身上的银钱包塞进李嬷嬷手里,道:“嬷嬷说的是,这些就当是南祎不知礼数的赔礼,您消消气,去喝喝茶,听听曲儿。”
李嬷嬷掂量掂量手里的银两,“哼”笑道:“二姑娘请吧,一会还要赴宴呢。”
宋南祎回道: “多谢嬷嬷提醒。”
怡茶撇嘴嘀咕:“小姐,您不如让我给她一刀。让她见见血,看她还神气不。
宋南祎笑笑,道:“会有那一天的,走吧。”
随李嬷嬷的引领,二人到了刺客院。刚开门,三人就被扑面而来灰尘逼退一丈远……
李嬷嬷嫌弃的掩着脸,扇了扇。“二姑娘,您也别嫌弃,这院子毕竟是…”尴尬的笑笑,委婉道:“这院子里的东西、器具都在原地,没人动过。也就劳烦二姑娘和这个丫头辛苦辛苦,这样,等晚些时候,我给院里送几个丫头;这是钥匙,今后您就是这院子的主了。”
“哎呦,对了,大夫人不知道姑娘的身高尺寸没法制衣裳,不过我们夫人宅心仁厚,给您准备了些上好的簪饰等会我给您送来。”
说完后,李嬷嬷便急匆匆离去。
月色当空。
启流江上,花灯如星;鹊鸣桥边,波澜起伏,彩灯翼翼;各处都充满欢声笑语,人群脚踏光影,穿梭其间,商贩子吹鼓自家商品,引人入眸……
怡茶坐在石凳上,猛的灌杯石榴菊。“忌月!你是不知道……我和小姐刚…刚到宋家那黑漆漆的大门,关的叮当响。”
“小姐可是先二公子唯一的女儿,宋家唯一的嫡子……不开门就算了,就连仪仗都没有!还有还有,说什么不知道尺寸没法制衣,这么多年她们来过一个人看了吗!就在那放屁!!!”
“更过分的就是那个白眼老太婆,送来的那些簪饰都是挑剩下的,丑的不行!”
“那刺客院,乱不成样子,是给人住的吗?她就是想给我们下马威!要不是小姐不允……我,我就直接杀了她。”
怡茶半依靠在忌月地肩膀,将所有不满倾斜而出。
怡茶性子直率,表达情感也从不藏着掖着。
忌月稳稳扶住怡茶,宋南祎拍拍的头安慰道:“好了,小怡茶,这气早晚让你出。快喝点水清醒清醒,一会不是还要去赢花灯吗?”
富莲亭——
一群衣着华丽而杂乱,傲气而诡异地女眷扇动缕丝腰扇。
云芳捷:“青淼妹妹,怎不见的你将嫡小姐叫来,一同玩乐。”
裴松皙接过侍女递过的帕子应和道:“咳咳……,是啊。青淼姐姐,我方才见二小姐一人在亭下,独自赏月,好不寂寞;您也该让她与我们认识认识,毕竟日后都是姐妹。”
宋青淼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道。只见一身姿摇曳,傲气冲天地女眷缓缓行来。
两侧的女眷见她走来,纷纷起身行礼,同口道:“崔姐姐。”可见这女子的身份绝不一般。
“宋二嫡子,生的可是花容月貌,我方才路上无一不是夸赞二小姐神貌的。更何况人是未来的璟王妃,四小姐怎会让她与我们交好,可笑。”那女子说道。
两侧的女眷闭口不做声。宋青淼坐在正中央一动不动,说道:“崔君桐,你少阴阳怪气。有屁就放。”
崔君桐笑了笑,径直坐在她边上,道:“看你急,我便高兴。”
“哈哈哈…,这天下人谁不知宋家一门三子,虽一人为罪,但谁不知道只有他才是嫡。现今,三房七子,也只有那宋南祎称得上嫡。”
“自古嫡庶分明,谁是嫡,谁就是璟王妃。”
宋青淼:“……”
半晌后,怡茶实在是忍不住那道灼热地目光了。正想起身寻找时,忌月将她按下。
宋南祎轻笑,晃晃悠悠地起身,捏起掉落在桌子上的黄叶,在指尖轻轻转动。拿起放在鼻尖扑扑几下,说道:“忌月,你有没有发觉自打我们进盛京开始便一直有一双炙热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们。”
忌月道:“知道,那人现在就在河岸对头的房檐上;三个人,中间那位应该是他们的主子。”
宋南祎,双手背后,懒洋洋地走到护栏前,低眉轻笑,眼底藏着几分趣味。头上随风舞动的赤红发带时不时地划过她粉白的小脸,天缥色的衣衫衬得她唇珠绯红,皎皎月影映在水面投射出澜澜波粼,显得她很是娇媚……
坐在房梁上的黑衣男子将皎月春光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不明所以的微笑,眼眸微微眯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银冠下的珠玉黑绳垂在耳后,同为赤红色的发带与其交缠在一起,时不时地在他的脖颈处摩擦。
这时,宋南祎突然抬头正巧与顾峙桁的视线相撞在一起,宋南祎明媚的对着他笑,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顾峙桁瞳孔一颤,嘴角上挑的更甚,有意思,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是刚刚,还是一直?
郎朽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子静止的磁场,不满道:“世子,我们都跟踪人家一天了,像个变态似的,什么时候下手啊。”
“……”
右侧的郎樾无语加半白眼地瞥了他一眼,郎朽还是丝毫没有察觉,只是见自家世子久久不语便闲聊道:“世子,不是我说啊,这宋二小姐生的还真是标志,这璟王还真是好命,刚才看的我呀,嘿嘿…;要我说,咱就把玉佩给她就是了,咱们又……”
“啪”的一声,郎樾一脸平淡的给了他一拳。“哥,你干什么!”郎朽吼道。郎樾完完全全地白了他一眼,慢慢开口道:“傻。”
郎朽刚要反驳道,就瞥见顾峙桁凌冽地目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郎朽内心有些发寒,说道:“……我……我说咱们要不把玉佩……”
顾峙桁道:“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