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渡塔——
俩人前脚刚踏入门槛,后脚就被一体态健壮的汉子挤的一个踉跄。
怡茶急忙稳住宋南祎,气愤的转头道:“你怎如此失礼,差点将我家小姐摔着。”
壮汉凶神恶煞的向前走了几步,回道:“哼,我管你是谁,你可知我家主子是何等人物。”
怡茶嗤笑:“能教出你这无头无脑之人,还真不想知道。”
壮汉一听,火烧眉头。抬手就向怡茶打去……
“住手!”
“宁二!”
宋南祎瞳孔一颤,这声音但是有几分熟悉。眼见,一头戴金莎幂蓠,身着绯色大袖长袍,袖边镶嵌的翠玉和手腕的金镯子。
传音,却不露面。
幂蓠女向宋南祎那处瞥了瞥,一把先将头上的幂蓠撤下,笑道:“抱歉,是我这车夫过于蛮横,还请姐姐莫要怪罪。”
宋南祎顿顿笑道:“也是我们的不是,见过重华郡主。”
崔君桐有些狐疑,耐性子道:“宋二小姐是如何得知我是郡主的?”
“回郡主的话,前些天月夕,小女不小心落水,是郡主唤人救下的。”
“哦?”
崔君桐一惊,笑道:“不愧是先皇亲定的璟王妃,性情就是稳定。”
……
正当两人一来二往时,一道清冷的声响传来:“两位贵客万福,吾是寺中的僧人,名唤了空,两位竟是来祈福的,那便里边请吧。”
宋南祎与崔君桐一后一前的跟着那人行去。
怡茶小声道:“小姐,此处无谓王法,我们要如何…。”
还未说完,宋南祎摔了个眼神过去,怡茶明白其中含义,紧急闭嘴。
了空动动眉眼,轻笑。
“到了。”
随后一旁的小僧童走来,对宋南祎说道:“宋施主前些日子所求的东西,小僧已在后院备下请宋施主随我来。”
宋南祎一懵,虽说前些年也随祖母来过几次,可由于她心中的芥蒂,从未踏足过。更别提有什么所求之物了。
了空与她面面相觑,一双狐狸眼笑的怪异,说道:“宋施主实在是贵人多忘事,您托贫僧寻的,东西,贫僧寻到了。”
宋南祎看着他,一怔。
“寻的什么东西?你们先前认识?”崔君桐突然出声,打断两人的交流。
宋南祎猛的向后退了步,回道:“倒是……真没想起来,不如请郡主一同看看。”
“看看那东西,是什么。”
“您说那,了空大师?”
了空笑道:“自然可以。”
“请。”
两人随了空一同到了后院竹林,崔君桐问道: “姐姐,久在偏村,不知对盛京的事有多少了解。”
“并不知晓太多。只晓得一些名声远扬的大人物,就好比郡主这样的。”
“哦?是吗,那你说说都知道本郡主些什么。”
宋南祎想了想回道:“郡主博学多识,冰雪伶俐,是盛京有名的贵女;前些年的一场牡丹宴,郡主凭箜篌一曲,让太后大为赞赏。”
崔君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道:“那日得头彩的可还有一人,那便是……辅国公的世子。”
“不知,姐姐可知晓?”
宋南祎轻轻歪头,笑道:“略有耳闻,顾世子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少年将军。”
放荡不羁,却又白衣卿相。
一位绝世之才。
只可惜……不好掌控。
崔君桐瞥她的眼色愈发阴狠,语气也变的决绝起来:“也就是说姐姐从未见过肆之哥哥了?”“那你可知当日救你的人是谁!”
肆之?大概是顾峙桁的小字了。听这语气宋南祎不知怎么的,心中愈发出一种被捉了奸的想法。
尾音还未消散,地上猛然扬起阵阵白雾,骤然便将三人吞没。
宋南祎听崔君桐的声音越来越远,眉头一皱,刚踏出一步,便被人攥住手腕。
再次睁眼时,一片生机盎然的翠竹林映入眼帘。
宋南祎惊了眼。
曾有传闻,此地原为一修仙宗门,数万年前一位冠绝时辈的仙人坠入魔道,将同门师兄弟尽数斩杀,最终飞升极乐时邪骨净化,为弥补自己造下的孽缘,舍去双目一只入血土成一方竹境;一只入墨泉生巨枝桃树……
所以这淮渡塔信奉的从来都不是佛,而且神。
一位满手是血的,神明。
“知道这的传闻?”
宋南祎点头,唯恐不乱,冷声道:“自然,墨竹境地,谁人不知。”
“你看似并不喜欢这。”
见宋南祎不回话,又笑道:“哎,可惜。这可是连圣上都无法随意进出的人。”
了空轻松一笑,抬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重华郡主。见其没有动静,望着宋南祎,笑道:“安静了。”
“……郡主千金之躯,让其躺在地上可是有些不妥。”
了空怔了怔,道:“你倒是不惊讶,也对你可是他的人。;她话太多,我让她歇息下,还有错了?”
“歇息?”迷晕的歇息?
宋南祎冷眼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引我前来。”
了空不语,只将事先煮好的茶水舀出,倒入三个杯中,一杯留给自己,一杯给宋南祎,一杯放在南座方位且用茶碟盖住。
他仿佛早就知道今日她回来。
宋南祎也不客气抿了口茶水,赞叹道:“真是煮的一手好茶,甘甜可口,清香袭人……又半掩苦涩。”
了空缓缓端起茶杯,在鼻前嗅了嗅,打断道道:“二小姐赞茶的本事,真是别具一格。”
“也不怕贫僧下毒,杀人抛尸。”
“嗷,也对,山茶楼的人怎会是个胆小鬼。”
宋南祎心头一震,抚了抚发上的长簪,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了空也不瞒着将自己所知道的尽数说出“宋家嫡女、未来的璟王妃。”
“千茶楼的,三把手。”
了空笑着看她,笑的邪魅。
宋南祎眼神凌厉,莞尔一笑:“将我查的这么清楚,不怕我杀了你?”
了空喝口茶似笑非笑,回道:“你不会……毕竟二小姐要利用我来达到此行目,不会轻易动手。”
宋南祎轻笑挥挥手,招来远处守门人:“劳烦阁下知会怡茶,去做她该做的事儿,我在此处很安好。”
听奴行礼示意,看了眼了空。
了空挥挥手,听奴行去。
了空拍手道:“不愧是南门怜的人,果真非凡。”
“我不是他的人,再者。千茶楼从不养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