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到东苑最远处的偏房,宋隔往如释重负,深深松了口气。
“阿姐,你到底同祖母说了些什么?”宋隔往问的小心翼翼。
“她真的允诺我们一起去宫里吗?”
宋隔往看向她的目光软了软,没直接回答,看向窗前那颗枯落垂死的桂花树,坚决道:“安儿,今后我们会得到应得的一切。”
这是姐姐第一次这样唤她。安儿是宋山似的乳名,自打生母去世,再也没人这样唤过。
顾峙桁的薄唇抿成一天一条直线,眼眸垂的很低,四周的气氛压的喘不过气。郎朽汗颜,默默咽了口水。郎樾定在一旁,也不敢出声。“郎朽。”顾址桁清冷的声线一出,郎朽瞬间接话道:“是!”
“为什么会被发现?”
顾峙桁眼底冒着冷气,郎朽明白主子是真的生气了,对上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
“世世子,是属下办事不利,郎朽甘愿受罚。”
郎朽行着礼将身配的长剑双手奉上,郎樾看着这一切,默默攥紧拳头,终是没说出什么。
一个伴生侍卫,是将自己的命和绝对的忠心奉献给人主。
回想儿时……一群始龀的孩童,被人牙子辗转贩卖,被主家暴打折辱,与野狗夺食。那时的人命,在恶人的眼中就只是换取金钱,欢愉取乐的工具罢了。郎樾一直认为自己和弟弟是最幸运的那一个,大寒之夜,相遇贵人。
顾峙桁揉揉手肘,叹气道:“罢了罢了,说说别的。”
郎樾默默松口气,将跪在地上的郎朽一把拉起。
郎朽一脸懵圈,似乎是远不相信就如此简单过去了……
可能是被罚惯了。
郎朽道:“世子,属下此去并非全然无果。”
顾峙桁暗下眸子。
“属下得知明日太后宣她们进宫,不过听语气她还挺无所谓的,后来没听清说了什么,就见二姑娘身旁那位叫什么什么,哦对,叫忌月的侍女急忙出门了,再后来……就被发现了。”
“哈哈哈……哈哈。”朗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顷时,瞥向顾峙桁的目光顿了顿,又慌忙补充道:“还有还有,属下逃跑时瞧见二姑娘似在写什么东西,还挺重要的,要不要属下给偷回来看看?”
朗樾白了他一眼。
“你是贼?”
郎朽尴尬地笑笑,默默退到郎樾身后。
气氛骤然宁静一会,顾峙桁把玩着手中的嵌有蓝玉石的簪子,心情好了不少。
郎朽郎樾被顾峙桁蓦然变脸吓的一颤,明明方才还是一副要杀人的罗刹,现在但是一副了然松快的样子。
啧啧。
听他道:“郎朽。”
“是!”郎朽吓的一激灵。
“你方才说宋南祎被处了家法?因何事处的罚?”
郎朽顿了顿,变成一副怨妇的模样,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呗,不怜香惜玉。给人脖子上来了一刀还扒拉人衣服打几拳。
朗朽身上传来的怨气比鬼都重,朗樾在一旁掐他也没个反应。
“再这样看我,眼睛就别要了。”
郎朽才意识到自己的怨念已然表现脸上,讪讪道:“还不是因为世子您。”
“我?”
“是啊是啊,您可是不知道,听闻那天回来后,连休息都不让,直接拉去祠堂行刑。”
“说是杖足!五十多!血肉模糊!昏死过去了!就这她都没说出实情,被人误认为是偷,偷奸。”
郎朽说完后小脸憋得通红。
被打了?顾峙桁蹙眉,指尖在深蓝色的簪身上加力揉捏,轻生道:“认为是我威胁她,不让她说出实情的?”
郎朽一听,就差点把“不是你,是谁”这五个大字刻在脸上了。
顾峙桁被气笑,侧扶额头笑道:“装装可怜就把你给收买了,去宋家给她当门卫吧。”
“不是,属下就是觉得……咕嘟。”郎樾一把捂住郎朽的嘴,顺带着向后拉出半丈,道:“世子,属下先行退下。”
顾峙桁挑唇一笑,摆摆手示意。
……
顾峙桁手中的簪子不停在指尖流转。好一番苦肉计,好一个宋家女,好一场东风计。
“若是我不做这东风,你又该怎样?”
说着,笑着。指尖在簪子的流穗上弹动。
次日,一辆金制雕刻,华丽异常的马车赫然出现在宋家门口。一声有力的马嘶声引人目光,马车后还有两名服饰富丽的宫女执掌两个硕大的凤纹仪仗扇。
何以晴带着身后几个人笑脸相迎的朝领头的女内官走去,“内官大人,一路辛苦了,快快先去前院喝口茶吧。”
何以晴迎着竹沥前去,宋北望趁着多看了门外几眼,面色尽显不悦。
郎樾在对面房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哈哈哈,内官大人受老身无礼,没能出门迎接。”
竹沥:“老夫人客气。不知二姑娘现身在何处?”
何以晴接话道:“二姐儿啊,啊呀!她在不知礼数了,大许是在村里久了,现今应当还没醒。这样,我这就去看看去,呵呵呵。”
竹沥皱眉,以表不悦。
宋北望半掩着嘴,娇嗔道:“大人可别见外,二姐儿有时就是这样,自落水后愈发娇弱了,那可是说不得碰不得的。”
方晚枫厉声道:“大姐儿,怎能这样说话!”
“让内官大人见笑了。”
竹沥道:“无妨,这三位是?”
三古回应道:“回大人,这是我们宋家的大姐儿、三姐儿、五姐儿。”
三人共同行礼示意,宋北望笑道及其殷勤。
方晚枫给三古使眼色,宋北望三人共同退下,三古关上房门。方晚枫从袖口掏出三条金钿来,“内官大人,有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