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豫的脚步顿了顿,猛地想起来北羌人再次投降的事情他还没有跟于漾说过。
他开口道:“北羌人投降了,我给圣上写了折子,圣上看到再道圣旨送过来最快至少也要半个月。”
于漾侧目瞥了他一眼,这么说崔明豫至少有半个月甚至说是更长的空闲时间。
放在往常她自然是不在意,管他休息几日,他呆他的,她忙她的。
但自从昨日那个想法冒出来之后于漾一时之间不太想见他,见了反倒是叫她自己的思绪更加混乱。
不行,她想个法子让他回去。
她蹙眉道:“又投降?你不怕他们故技重施?”
崔明豫自信道:“绝不会,约尔文死了。”
于漾诧异,“死了?”
“你觉得猜不到他是怎么死的。”他道。
于漾瞥了他一眼,“我也没有必要猜,他死就死了,崔将军难道不知道草原上的国家都是武力至上的吗?”
“死了一个约尔文便会有千千万万个约尔文爬上来。”
崔明豫咂舌,“的确这样的,但是他们也崇尚天神。”
于漾顺着崔明豫的思路思考起来,“天神……”
崔明豫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天神的含义就见于漾已然抬起头来。
“无论何种愿意我都觉得不妥,万一……”
于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崔明豫打断,“你先听我说完,单单只是这个天王约尔文死了那的确会有千千万万个约尔文爬上天王这个位置。”
“但约尔文除了天王这个身份之外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天神之子,北羌极其信仰天神,没有天神血脉的天王是不被天神眷顾的,由这种天王的子民也一样是不会被眷顾的,而约尔文在继位的时候将自己的手足以及他们的子女都杀了。”
“所以现下唯一的天神血脉就是约尔文王妃腹中的孩子,王妃已经被我禁锢住,只要王妃肚子里的孩子还在无论外面的新天王有多么厉害待那孩子一出生北羌人还是会选择他的。”
崔明豫说完于漾没有表示对于此事的任何看法,反倒是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崔将军对北羌人的事了解倒是面面俱到。”
崔明豫摸了摸鼻子,这些事情自然是那个王妃为了向他表忠心才告诉他的,倏然他想起今儿找于漾本就是有事要说,被她那么一打断差点将要说的事情给忘了。
他开口刚要说话,话头就再一次被于漾抢了去。
她脸上扯出一抹笑,笑不达眼底开口:“黄塞河关了个这么重要的人,崔将军居然还有胆子离开黄塞河到处闲逛,不然你还是抓紧回去吧。”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让崔明豫回去,本以为崔明豫能明白意思,却没想到他却说:“我回去了倒才是叫他们害怕,坏了大事。”
于漾抿唇,虽然不知崔明豫的逻辑但看样子崔明豫是暂时不会回去了,三说四说他还是要装傻于漾也没办法,总不能明着说她不想见他让他回去吧。
于漾总有种感觉就算她这么说了崔明豫照旧会死皮赖脸地赖在蕲州。
无法,于漾不想再多说只道:"既如此那你就待在蕲州吧。"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崔明豫连忙拦住了她,于漾看崔明豫,淡淡道:“还有事?”
“晚些时候你有空吗?”崔明豫问。
于漾看向他的目光顿住,须臾才道:“徐维卧病在床,他手头上的事这些天全压着,我今日可能会很忙,回来的时间也会很晚。”
她这话算是委婉拒绝的意思了,可崔明豫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开口道:“没事,无论多晚我都在院子里等着。”
说完眼睛便亮晶晶地看着于漾,于漾倏然察觉到一丝怪异,这种遣词造句她上一次听还是在于府肖温雀同于清源说。
她思维有些发散,蓦地想到崔明豫并不知道她的女子,但却喜欢上了她,她可以认为崔明豫喜欢的其实是男子。
想到这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没过多久心中就涌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
“于漾?”崔明豫叫她。
于漾倏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目光看向崔明豫,倏然又像是想到什么般移开目光。
崔明豫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身后传来声音,王腾走了过来道:“大人,马车备好了。”
于漾一愣,想起来自己回州府原是想换一身衣袍,进了徐维的屋子呆了一会,她身上就沾上浓重的药味,自个闻着都觉得苦。
被崔明豫这么一耽误,换衣袍肯定是来不及了,无奈,她只能吩咐王腾去她住的院子里给她拿一身换的衣袍。
王腾匆匆赶去,于漾也要走,临走前瞧见崔明豫似还有话说便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城西搭了粥棚,你不如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