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的石桌上李旺早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在上面放了两盏酒,在李旺说这话前于漾刚有动作想要去拿石桌上的酒,听到李旺的话拿杯子的动作直接顿住。
她收回手,猜到了李旺的意思,但她也不能说成亲了,李旺能这么问定然也是打听过了。
于漾眼眸微动,“虽未成婚,但已然订亲了。”
刚入秋的夜风吹过她,发丝被吹得往一边飘,方才喝了点酒,身上出了一点汗,此刻微凉的秋风吹过,弄得她有些冷.
树影摇曳,她的目光忽然转到一个假山身上。
“于大人?”
李旺的呼唤让于漾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又是一阵秋风吹过,盖过了枯树枝被折断的声响。
“那还真是可惜,犬女当年在瑞都赏花宴上隔着梅花屏风坐在女宾席位上听到下人念于大人的诗就芳心暗,这些年过去本以为有机会没想到,唉,终是错过了。”
于漾没有说话,李旺从怀里拿出一张宣纸,宣纸展开放在石桌上她才看清上面的字。
“少时陋室旧月圆,今朝华屋月未满。”
“既得华堂休记取,珠玉琢做天上月。”
上联是她写得,下联是李旺的女儿写的,看着宣纸上的诗于漾一愣。
就听李旺说道:“那年大人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小女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琢磨,就擅自写了这后面的。”
“于大人,你看如何?”
于漾拿起宣纸挡住脸看似是在认真评鉴,其实被宣纸挡住的脸嘴角上翘,写这诗时她傲得很,赏花宴上男宾席不少人都接了后面的。
但是都被她以各种问题的理由薄驳回,后来烦了直接将那些写满诗句的宣纸叠起来一起撕了,撕了之后还有送上来的她看都不看直接往后面的荷花池丢。
如今想想,当年的她这么傲,那些自诩是文人雅士亦或者是书院的学者肯弯下铁骨讨好有多少是因为她的文采,又有多少是因为她背后错综复杂的权利关系被迫咬碎牙把苦往肚子里咽。
但于漾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不但被老师训诫了一顿,回去路上还被姐姐逮着骂,说她写得诗莫名其妙,一个于府的大公子怎么可能住过陋室,万一有人顺着这事去查呢。
她当时虽然心里有不服,但是之后还是收敛了很多。
即使是现下于漾年岁见长,脾气也收敛了但看着李旺递来的宣纸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当年她看过接得诗句数不胜数,里面文采斐然的自然也不在少数,她当然看不上李旺女儿接的,甚至是鄙夷。
于漾目光一眯,而且这接得也不一定是李旺女儿写的,她也不信李旺说得赏花宴一见芳心暗许这种一眼假的话。
“于大人?”李旺听到于漾的笑声疑惑看去。
于漾递过宣纸,笑道:“小姐文采斐然,天赋异禀。”
“当真?”李旺眼睛一亮。
她点点头,抢在李旺前头开口道:“可惜了。”
李旺面色黯然,只一瞬就收回情绪,目光落在桌上的酒上。
他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于大人这酒是江州特产我就给你放在这里了,大人边赏月边喝。”
说罢李旺就走了。
李旺走了没多久就刮起夜风,于漾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凉亭边她抬头看月亮,正看着,倏然背后传来响动,是杯子落到地上的声响。
她以为是李旺去而复返,侧身刚想回头一双炽热的手臂就紧紧禁锢住了她,背后的人前胸紧贴着她的后背,很烫。
她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心感不妙,想要挣扎却是却是怎么样都远离不了一点,直到这时于漾才有些慌乱。
她抬手想要用袖箭刺穿身后人的喉咙,可那人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直接张开一只手臂将她带着袖箭的那只手一同禁锢住了。
背后之人头埋在她的颈窝闻了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正当于漾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耳边传来一声黏黏糊糊的声音。
“于漾。”
于漾一愣,即使是声音主人因着喝了酒的原因口齿不清她也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声音是崔明豫的。
充满胸腔的恐惧一瞬间转化为愤怒,她怒斥:“放手。”
可崔明豫像是没听见一般,不但没有松手,头还在于漾的颈窝又蹭了蹭。
于漾咬牙,“崔……”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崔明豫委委屈屈地抱怨着,“又来一个。”
于漾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崔明豫在说什么,用力挣了挣没有挣开,抱着她的崔明豫说话时鼻音很重,“你总是这样……”
听这话她心脏就像是被羽毛,痒痒的,心底短暂的异样让于漾挣扎的动作一顿,但又很快反应过来,绝不能让崔明豫就着样抱着她,这是在李府,万一被人看到…………
于漾鼻子嗅了嗅,酒味冲得很,清醒着的崔明豫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现下身后抱着她的崔明豫定然是醉得糊涂。
“你先放手,放手了我和你说。”于漾哄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