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喊完见于漾迟迟没有出来也没有说话,便把耳朵贴近帘子想听听里面的动静,还没听清帘子就被人从里面一拉。
“公公。”于漾面无表情地看他。
老太监身子僵在原地,半晌才满脸尴尬地站直身子,掩唇咳嗽两声故作严肃地说:“走吧,大人。”
老太监在前面提着灯引路,一路走到太后帐子前面停下,太监刚想说让她现下这里等着,他进去一声禀报一声,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从帐子里出来。
小太监抬头看见了于漾那张哭丧着的脸硬生生变换成笑脸,样子滑稽得很。
“哎呦,大人您可算来了,娘娘正着急找你呢,您快进去吧。”
于漾撩开帘子进去,一进去她就愣住了,帐子中间用白色纱布隔开,里头又摆了一层屏风。
两层遮掩下来,于漾根本就看不到里头太后的人影,顿了一下,她抬脚往前走去,在纱布跟前停下。
“太后娘娘安。”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冷哼,没有说话。
边上的香炉里飘出丝丝缕缕的烟来,本该想对策的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被香炉吸引走了,原因无他,这个香味实在是太刺鼻了。
丝丝缕缕的烟只往她的骨头缝里攥,她只觉胃里一阵翻涌,目光落在香炉上,觉得那烟甚至熏眼睛,她悄悄挪了位置离香炉远一些。
“你可知哀家找你是何为?”杨元栖道。
山塌的时候崔崇颂的人直接全压死在里石头底下,清理了一日尸体一具具往外搬,这样的惨状不可能是崔崇颂的意思,她才不信是真得山体滑坡。
杨元栖的目光透过那两层隔挡死死盯在于漾身上。
“应当是为了白日里的山体滑坡来找得臣。”
于漾实话实说,也没有要掩盖的意思。
杨元栖笑得阴恻恻的,“偷拿□□炸山伪装成山体滑坡你这是活腻了?”
于漾沉默一瞬,开口:“用来清理野兽的□□少了吗?”
杨元栖倏然攥紧手掌,于漾这话说得没错,那点□□日日有人点,少没少杨元栖自然知道,所以用的本就不是扎营地里面有的□□,而是崔崇颂那批人带过来的。
听于漾这话杨元栖都要怀疑真是崔崇颂下了命令直接炸矿洞的。
于漾适时开口道:“山塌了对于娘娘来说不是好事吗?那点子东西圣上既然盯死了娘娘往后也没有用的机会了,再者依他们搜山速度,找到迟早的事情。”
“照臣的逻辑,既然摆着迟早要被发现拿走还不如毁了一干二净的才好。”
于漾说得这话杨元栖不知道吗,她比谁都清楚,山塌了崔崇颂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演了这么久的母慈子孝全被于漾这么一炸给炸毁了………
想到这杨元栖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怒意,“住嘴!”
还没等她发作就听于漾说道:“娘娘放心,隧道里臣也放了点,那地算是彻底毁了。”
于漾这话一下子就戳到杨元栖心窝了,她继续道:“圣上英明,自然会彻查清楚此次山塌的原因,不会冤枉人的。”
话毕帐子里陷入里久久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杨元栖缓缓开口道:“于漾,哀家倒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于漾的三言两语就让杨元栖明白了她的想法。
于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道:“臣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
屏风后面传来杨元栖略带疲惫的声音,“罢了,你退下吧。”
"是。"
她还没有走出去两步,就又听身后传来声音,“香味怎么变得这么淡,你帮哀家看看那香炉里的熏香是不是燃完了?”
于漾走到香炉跟前,打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进于漾的脑袋,她被熏得脚步踉跄,身子晃了晃,咳嗽几声。
“于漾?”
身后太后催得紧,于漾强忍着胃里的恶心劲回答道:“是烧完了。”
“你帮哀家换一个新得进去吧。”
“是。”
她放上新熏香进香炉,点燃后动作飞快的远离香炉还是不设防地吸进了一丝烟,阵阵头晕袭来。
“点好了,臣就先退下了。”于漾咬着牙强忍着反胃感说道。
“嗯,去吧。”
撩开帘子走的时候杨元栖突然吩咐老太监送她回帐子,老太监忙不迭地说是。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于漾忽然开口问道:“娘娘帐子里的熏香换了?”
老太监一愣,“是呐,大人鼻子可真灵。”
“这熏香还挺好闻的,”于漾随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