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缕缕的疼痛从头顶的伤口传来,砚台里的墨水顺着额头流下,于漾下意识地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墨水,还没等擦干净头顶就传来一声怒斥。
“你好大的胆子!于漾。”
不少墨水流进了她的眼睛,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猛然听到这声音她心震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极快地跪下。
“圣上安……”
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崇颂打断,“是谁准你这么做的?谁给你的胆子?!”
只听头顶传来“咔嚓”一声,是刀出鞘的声音,随即就是急促的脚步声,锋利的刀直接抵在了于漾的脖颈处。
刀锋微微靠前,她的脖颈上立即出了一道鲜艳的红。
崔崇颂的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于漾早做过心理预设本不该心惊,但不知是寒刀贴在脖颈处太凉还是那点伤太疼她的身体居然微微发颤。
“圣……”
她话还未出口就听帘子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王顺急匆匆走进来道:“圣上,世子这会在外头侯着,非闹着要见您。”
崔崇颂听得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冷冷扫了一眼外头,随即又落回于漾身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朕现下没空见他,让他走!”
“是,是……”
王顺走出帐子对着站在外面的崔明豫道:“世子,圣上现下正忙着呢,您……”
王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崔明豫一把推到一边,他一愣再回过神的时候崔明豫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帐子方向走了。
“哎呦,世子您真不能进去……”
崔明豫没管王顺在后面的大喊大叫,撩开帘子就走了进去。
一进来里面的场景让他心像是被揪了起来,长刀被随意丢在地上,地上还有不少墨点,崔崇颂背对着他。
崔明豫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于漾时略微停顿,她脖颈上的那道鲜艳的红让崔明豫唇无意识地动了动,倏然攥紧了拳头。
视线转回,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略过了于漾。
于漾在听到动静知道崔明豫进来后就把头撇到一边,不想让崔明豫看到她现下的狼狈样。
“皇叔,这次秋猎侄儿听说堂弟也来了,我今儿个怎么没在扎营地里看到堂弟?”崔明豫像是没有看见帐子的一切般自顾自说着话。
话毕,帐子里只有他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背对着他的崔崇颂转过了身。
他视线落在于漾身上,崔明豫的脚动了动还没挪出去一步,崔崇颂冷冰冰的目光就落在了崔明豫身上。
崔明豫动作僵住了,于漾似有所感地抬头,就听崔崇颂道:“下去吧。”
于漾想看一眼崔明豫,但想到什么,硬生生停住了。
半晌,她道:“是。”
于漾走后帐子里就只剩下崔明豫盒崔崇颂两人。
崔崇颂率先开口:“明礼跟着皇后在林杉行宫呆着呢。”
听崔崇颂这么说崔明豫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崔崇颂打断了,“朕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于漾关系这么好了。”
崔崇颂看向崔明豫的眼神里有打量和探究。
被戳中心事的崔明豫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强行稳了稳心神道:“毕竟也相处了将近一年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哈哈哈,好呀,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情吗?”崔崇颂气极反笑,问他。
“侄儿不知,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再次打断。
“一个用尽手段,想将大康置于危险之地的人,朕不能罚吗?!朕就是想杀了也可!”
崔明豫第一时间没有说话,他那天回去之后其实也有纠结,想自己是不是被心底的那丝情给禁锢住了,想他帮于漾到底是对是错。
想到半夜他还是想明白了,若崔崇颂不想杀她,她断然不会这么做,而且以他对于漾的了解,既然他这么做了,肯定是有后手留着,一定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
所以崔明豫只是沉默了一瞬,便开口说道:“皇叔,于漾在北地屡次帮着我,若没有她,侄儿早死了,她若是想将大康置于危险之地在北地就可以这么做了,可为什么偏偏是来了瑞都才动手呢。”
刚到北地的时候,崔明豫的状况堪忧,腹背受敌,若于漾再反,届时他一死,唯一可以和太后抗衡的肃阳王也得遭殃,远在瑞都的崔崇颂手里就捏着那么一点点权利,根本扭转不了乾坤。
到时候这天下就真姓杨了。
崔明豫的一番话让崔崇颂眼神一冷,心惊肉跳的,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崔明豫全都知道了。
望着崔明豫那双眼崔崇颂心底的杀意更浓了,他甚至想拿起地上的长刀一刀砍下崔明豫的脑袋。
脑袋“咚”的一声落地下滚两圈,人就这么死了,聒噪的声音也再也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