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回身拿走祝今照手里的披风给于漾披上,祝今照默默站着没有吭声,等江澜披好披风之后才道:“娘,小师叔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江澜,“哎……”
祝今照没等江澜把话说完就推门出去了,屋门关上,江澜叹了一口气,“这孩子……”
“师姐找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于漾开口询问道。
江澜瞥她一眼,“怎得,没事就不能见你,说说闲话?”
“师姐……”
于漾看得明白江澜如今怀有身孕,这秋猎她之所以来为得就是找她,冒如此风险来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说些闲话。
江澜朝于漾挥挥手,示意她坐下说。
一坐下江澜就说:“别什么事都往你自个身上揽,就算我不为得找你,作为祝夫人我也得来。”
江澜就跟于漾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知道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于漾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师姐怎么有孕了?”
记得很多年前的一次,于漾在江府和江平海聊着事,那时候江澜带着祝今照回门正好撞上了,当时江澜本是找江平海去的,于漾都打算退出去了,却听江澜说:“孩子,坐着吧,外头多冷呐。”
于是十五岁的于漾和十岁的祝今照就被留在了屋里,父女俩聊了很多,具体说了什么于漾记不清了,唯有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爹,我只要今照一个孩子,女孩多好,连当朝首辅都只有一个女儿不是?”
回忆中断,于漾抬头看向江澜,想听江澜说。
江澜眸中的悲悯如十月天的秋意般化不开,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良久,江澜开口了,“安佑,你知道吗,今照她已经十七了。”
在大康大多女子都是及笄之前就已经定好人家,及笄后就嫁人,但大康律法并没有规定说是及笄之后必须家人,所以自然也有爱女的人家不舍女儿嫁人,拖到二十岁。
在往后便拖不得了,因为往后女子二三未嫁,每月要交税,交税一年未嫁由官府安排。
江澜十六岁的时候,爹娘本是也打算到二十再相看人家的,谁承想段妃突然将孟怀瑾也就是江夫人人叫到宫内,明里暗里的暗示两家可以结亲。
七皇子虽是个庸才在皇子里面不拔尖,但说到底还是占了一个皇子身份,一个是首辅女儿,一个是皇子,若结了亲让圣上如何想。
孟怀瑾吓坏了,回去就和江平海商量怎么办,江澜不愿父母忧心主动说要相看人家,最后选了一个当时门第清贫连官职都没有的祝仪。
祝今照才十七,于漾不明白江澜和她说这个什么意思,却见江澜闭了闭眼,泪从脸颊滑落。
她一惊,“师姐……”
“没事,我没事,吓着你了吧。”江澜声音里还带着哽咽,睁开眼睛抹去脸颊上的泪水。
“是我看走了眼,祝仪不是个东西,今照刚及笄时他就忙不跌地给她定了亲,我几翻打听下来,呵,他定得是什么好人,是个整日里在花街柳巷,喝得烂醉如泥的东西。”
“就因为他们家能给祝仪带来好处,我用了父亲的名才将亲事给退掉,知道退了亲祝仪回来之后大发雷霆,我同他说不要这么早给今照定亲,我还想多留她几年。碍于父亲面子他在我面前不敢发作,背地里还是暗戳戳想给今照定亲。”
于漾听着蹙了蹙眉,在她还没有被调去北地的时候祝仪甚至来找过她,求她引荐掌印太监,她当时看在江澜的面子上就给引荐了,只是祝仪不知说了什么,得罪了王顺被赶了出来。
后来路过听王顺身边的小太监和别人扯闲得时候听过一耳朵,说是祝仪把他们这些人都骂了一遍,尤其江平海骂得最狠,说是江平海压着他不让他升官。
当时她听了只觉莫名其妙,她这师姐夫是何等的庸才,老师若真再出手压,恐怕祝仪都要从瑞都滚出去了。
“他贼心不死,又有枕边人吹耳旁风,我也怕我一个没看住就,就……”
“索性就把今照送到父亲那了,近日他越发大胆,甚至直接到了江府去,我怕……”
听江澜说完于漾脸色不是很好看,“什么枕边人,老师尚在他怎么敢?”
江澜摸着自己的凸起的肚子,脸上却是半点慈爱都没有,“安佑,我真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几个月前父亲突然在府中晕倒过一次,大夫来了说是年纪大,操劳过度的原因,要好好调理。”
那夜父亲摸着她的脸颊替她擦去泪,说若自己逝去之后,江澜要怎么办。
“祝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纳了一个妾,我发现那母子的时候男孩已经十五岁了,只比今照小两岁啊,我怕爹走后……”
“那对母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