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自言自语陪着闻渝说了很多话。陈潞言又出现了癔症,看见了闻渝在自己前面。
他像个委屈告状的孩子,哭着控诉道:“闻渝,他们都不让我死,可是我还是每天都好想你怎么办?我还是好想你啊,梦里不够。”
闻渝只是笑了笑,站在前方没说话。
突然,他的身体开始慢慢消散瓦解。
“不要,不要!!”
“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
陈潞言扑过去想伸手去抱住他,可怎么也抓不住他,可怎么也抓不住……
闻渝!!
天色骤然沉暗,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转瞬便化作倾盆暴雨。
男人直直跌坐在泥泞里,衣衫被浸透,浑身沾满泥水,狼狈至极。雨水不断冲刷着面庞,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凉的雨珠一同坠落。
陈潞言抬眼望着碑上的遗像,眼眶酸胀,脸上水痕交错,雨与泪早已纠缠在一起,再也无从分辨。
回程的路上。
一路惊雷不断,电光在云层间游走,把崎岖山路照得忽明忽暗。暴雨冲刷着路面,路面滑得难控方向,车轮陡然失控打滑。
车身失去平衡,直直向着山下滚去。
颠簸、撞击接踵而至,风声雷声、车体翻滚的巨响搅作一团,周遭陷入一片混乱。
恐惧连同身体的失重感一同袭来,意识在剧烈的震荡里渐渐涣散,陈潞言全然无感、坦荡接受,缓缓闭上双眼,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他终于可以去找闻渝了。
漫天风雨呼啸相伴,在震耳的雷鸣里,车子带着他,一步步跌向深不见底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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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潞言再次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眼眶酸疼,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但身体上这种真实的疼痛感却告诉自己这不是梦,他缓慢从床上坐起来,熟悉的陈设内饰,这些不都是闻渝在时的陈设吗?
陈潞言不可置信叫了一声,“闻渝。”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空荡荡的房间里无人应答。
那种不真实的恐惧感再度将人围困,难道自己又被救活了,又没死成。
躯体止不住颤栗,下意识弓起脊背,他将整个人深深蜷缩起来。
房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
“陈潞言?”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闻渝握着他的手担忧问道:“你这是生病了吗?发抖得这么厉害,身体有哪里难受不舒服啊!?”
陈潞言慌乱地抬眼,反握住闻渝的手紧紧不放,他突然有些不敢相信真实性,这次居然能碰到闻渝的手,呓语般道:“闻渝,我这是死了吗?真好,太好了……”
太好了,我们又相遇了。
闻渝神情复杂地伸出手摸陈潞言的额头,没发烧说什么糊话呢,他忍着笑问:“死了还好?如果死后见不到我怎么办?”
“能再见到你真好,”他语气骤然低落,“如果见不到……”
陈潞言一时犯了难,不知该怎么办。
如果见不到的话,你还不原谅我,不愿意再见到我,也没关系,我一直等着你愿意见我为止。
“对不起,对不起。”
上辈子欠下闻渝的道歉,没来得及给他的一切,这辈子陈潞言都要补偿上。
“你……怎么哭了?不哭了,不哭了。”闻渝像哄小孩一般轻轻拍着陈潞言的背脊,抽噎得厉害,“陈潞言,如果见不到我也没关系的,我会去找到你的。”
闻渝忽然凑近,轻轻吻了吻他。
“陈潞言,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为了给陈潞言个惊喜,闻渝提前一个月去了学习做蛋糕,学习得匆忙,最后蛋糕的成品并算不上好看,顶端摆着一只小猫装饰。
闻渝捧着蛋糕,望向对面的人时,眉眼含笑:“许个愿吧。”
谁知陈潞言不按套路出牌,定定地看着闻渝,声音都在颤:“闻渝,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太不正式太匆忙,他连戒指都没准备。
但陈潞言不想再等了,他怕这会是下一个梦:“我们去伦敦结婚吧。”
闻渝一怔,明显没想到陈潞言会在这会儿求婚,抿了抿唇笑道:“连个戒指都没有就想把我拐走了吗?”
“不过,如果现在你吻我一下,我可以考虑考虑答应你。”话音落罢,他低头吻向了他。
闻渝满足地笑了笑,将蛋糕放下,抬手轻扣住对方,俯身细细回吻。
“我爱你,我愿意。”
*
我的爱人今天突然好像变得很不一样,从前那样个沉稳拙言的笨蛋,竟然学会了向我表露了他最脆弱的一面。陈潞言是个小气鬼总是对我很少说“爱”,但行动和物质上他却从不缺少自己。我其实没见过陈潞言哭过几次,但他最近却总爱哭,背着我偷偷哭。
我的爱人只是比较木讷,并不是没有感情,他也在为了爱我而慢慢做出了改变。我很感动。
最近陈潞言总爱对我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说陈潞言以前从很是吝啬对我说的“我爱你”,到了现在陈潞言每天都会对我说很多很多遍“我爱你,闻渝”,像是要把从前没有说够的情话都给我补上。
“我也爱你,陈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