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朝注意到他嘴角微微扯动。

果然。

不过半分，沈梵微睁开眼，垂着头，“……我想一个人出去看看。”

“不行！”

魏朝脱口而出，又搂过他肩，轻吻耳后声音放柔，“我是说，你身体不好，单独出去危险。”

“……”

沈梵眼里发暗，一瞬又恢复如常，清清嗓，转过来轻声道：“这些日子我喝了不少补品，也没什么问题了，上元节我年年都要出去的，明日我一个人也可以，我不往远处去，就在附近灯会看看，你随时都能瞧见。”

魏朝微眯双眼，盯他脸侧，没马上反应。

他当然知道沈梵想做什么，大约是制造混乱趁机逃走一去不复回，或是记好城东的方位，好为下一次逃跑做准备，甚至用什么暗号留给线人，让人找到这里，再顺理成章被救出去。

沈梵在京城这么久，除了城东没怎么来过其他地方都是常客，自然知道城东地处京卞交界，偏僻的很节日也没什么热闹的，偏要往人堆里凑干什么？

还有，为什么不让自己跟着？明明这里没人认识他们？

“上年这个时候，你身体康健，当然可以。”

魏朝回神，眼中没什么波动，语气却刻意加重，“但鉴于今日表现，我觉得，你的身体没恢复到位，所以——”

他转过去些，直视着沈梵，轻抬下巴徐徐道：“明日你要是和我一起，我便拿身别的衣裳给你穿，掩藏身份去热闹些的地方好好玩玩，若是你不愿意，那便只能待在家里，我陪你过节。”

“二选一，随你。”

沈梵抿唇，过会眉头微蹙，“去哪？”

呵。

“上次的上元节在哪，我们就去哪。”

魏朝偏过头，暗自勾唇，续道：“那儿人多有节目，又有京城最大的夜市，离各大茶楼也近，我们可以多买些吃的，看看有什么新上的。”

沈梵眉头更紧，“……让我想想。”

“嗯，明早前做好决定。”

时间够了，魏朝应一声，起身披衣服，走到架前又停下，把才穿好的上衣散开只遮住后面，凑到窗外，“钱卫？”

“哎！”

钱卫探出头来，往里面望一眼，看沈梵背影还在，收回视线压眉，“这么快？”

“小小年纪，乱想些什么？”

魏朝一掌拍上他胳膊，“去拿刀来。”

“……哦。”

钱卫捂着胳膊，瘪嘴委屈，“可我刚刚，也只是想问你沐浴怎么这么快，没有多想。”

“……”

魏朝噎住，啧一声，“快去。”

钱卫转身跑了，屋里只剩他们二人，魏朝靠着墙没动，正好和扭头的沈梵对上视线。

沈梵脸上露出困惑，难得主动发问，“你要刀做什么？”

“自杀。”

魏朝双手抱臂，微微俯视着他，“是不是想听到这个？”

发丝沾湿粘成一片，沈梵捋起抓住俯身捡根木棍挽起，面色红润些还是没什么表情，“我今日没想让你死。”

“那就是——”

魏朝低头，腿往上抬些，对空气发言，“割了。”

害人精。

“……”

屋里没人张嘴，陷入长久寂静。

又过些时候，魏朝抬起头，脑袋靠上正好与人对上视线。

沈梵面色微变，皱起眉，发自内心评价，“你有点不正常。”

“你是变态吗？”

魏朝没反驳，反而一扬眉。

“托你的福，我如今又多了个称号。”

魏朝长舒口气，走到浴池前弯腰撑住，在沈梵额前落下一吻，低声道：“洗好了快走，屋里更暖和。”

四目相接，沈梵还是没缓过来，只过会轻抽嘴角，眉梢微动，“要是我不走呢？”

难得有别的表情了。

还是这样更好。

“你会看到一个变态做不正常的事。”

单手扣住沈梵后脑勺猛亲下去，又退出来咬他舌尖，再把腮边汗水粘/液/全部吃掉，直视着他眉眼，魏朝轻笑一声，又很短，漫不经心道：“比现在还不正常，你只要看了，就会后悔向我问出这句话。”

方才那吻来得猝不及防又强势，沈梵紧抓住边沿又松动，睁大眼还在茫然，便见人眯起眼笑意更深，眼下小痣忽明忽暗，周身却是冷的。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