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境内,风沙四起、粉尘飘摇,黑夜席卷大地。
有一皮鞭被双手展直,拂过纹路一下甩去,鞭打声夹着混乱风声在寂静空间响起,连续几下把那敞开胸口打得皮开肉绽,男子双膝跪地咬紧牙关,又被硬头抬起下巴,被迫对上视线,好会才平复好呼吸。
“放北雁人过境,夜闯民房商户,致使百姓慌乱夜不能寐。”
戚飞槲在主位坐着,一身黑色劲装显出出挑腰身,鞋尖踩上男子肩颈一碾,听粗重呼吸又起,戴着皮手套的指尖带鞭子搭上扶手,一瞬嗤笑出声,“这就是你们想做的?”
“永嘉西下是流云贯通西部,南下是卞城,过关口直达京师,一分一毫都是我大梁的版图,一旦潜入中原扎根,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停顿半分,鞋尖放下沾上泥沙,又踩上男子胸口下压,“北雁军夜袭,你们不通报阻拦也就算了,还这般引狼入室,为了报复我,甚至不惜拿整个大梁来换,你们也是大梁人,这就是你们的格局?”
左边手肘撑住桌边,她猛力一踢,看那人摔倒在地倒抽凉气,只冷哼一声,眯起眼,“说话!”
“呵哈哈哈……”
掌心按住碎石起来些,男子抬起头,目光扫过戚飞槲的脸,狂笑之后是咬牙切齿,“我戚家百年来,从未出过一个女将,凭什么你能坐上这个位置?”
“西北军是你的,戚家军是你的,爵位以后还是你的。”
语调又快又重,他眼眶发红,怒吼一声,“凭什么!”
“你不过一个女人!”
戚飞槲睥睨着他,没马上开口。
身后两侧刷一下拔出刀,戚如兰更是上前一步,刀尖直抵他心口,眼里嗓音淬冰,“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又怎么了?”
男子冷笑出声,直直望向戚如兰,从牙缝里吐出字眼,“她戚飞槲是个女人,靠杀戚家旁亲上位,根本不配当西北的尊者,你也是,你同样不配当这个二把手——”
“呃!”
利刃插入手臂鲜血汩汩往外流,他疼的闷哼出声,越过戚如兰看后面的戚飞槲,她正二指夹着飞镖轻晃,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
戚如兰先一步侧过身,这时才反应过来,冲戚飞槲一拱手,“统领,我刚刚……”
“做的没错。”
双腿交叠轻晃,戚飞槲望她一眼,把那弹回来的飞镖掂掂收好,轻飘飘道:“在外面遇到这种无故诋毁你的人,不要犹豫,杀了他,来一个杀一个,直到没人敢再挑衅你为止,也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戚飞槲手下不养软蛋。”
戚如兰低着头,“是。”
风吹起些许额发,戚飞槲伸手撩起,又看那男子,没什么表情轻挑眉,“你刚刚问,我凭什么坐上这个位置?”
鲜血味冲入鼻腔,男子垂头看自己被绑住的手,咬牙扭头瞪她,没说话。
“因为你们,没用。”
戚飞槲一字一顿,抬下颌微眯双眼,指尖轻点桌面,“如果统治这里的是你主子那种人,西北早已内乱不断、四分五裂,就不可能坚持到如今。”
“说起来,我也不是个独断专行的人,无论是金陵之战,还是边防镇守,我都给过你们机会,可你们都做不到。”
戚飞槲手一顿,语调刻意加重,声调也拔高,“但是,我戚飞槲能做到,我手下的人,也能做到,并且能做的很好,这就是今天你只能跪在地上,而我,和我身后这些人,能俯视你的理由。”
那人被说得哑言,但还是抬起头,怒目而视。
“一路引北雁军破防线进永嘉,一路往瓯海奔去,意图攻占西北侯府挟持人质,逼迫我让权,你们仅剩的兵力不拿来壮大增边防,而拿来做这种事,就注定你们输了。”
戚飞槲站起身,再度俯视着他,忽地单挑眉哧笑出声,“知道西北容不下什么人吗?”
“不忠的人。”
自顾自接上,戚飞槲看看自己鞋尖,擦掉泥沙站直,微微勾唇,“不忠于我戚飞槲的人,一个也不能留。”
“大梁版图数百年依旧,胆敢主动引外敌的,不忠于大梁的,只顾权力之争不思百姓疾苦,这样的人,同样留不得。”
“而你——”
上下打量一番,戚飞槲压住喉口泄出冷笑,停顿半分,道:“运气好的话,能留个全尸。”
说完,她一转身,冲戚如兰抬下巴。
戚如兰会意,命旁边二人把这人架起往外走。
“戚飞槲!你不能这么对我!”
那人奋力挣扎着,对着戚飞槲背影怒喝一声,“我跟侯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侯爷亲口承诺过会让我进戚家祖坟,让我额外入戚家族谱,你这么做,会遭世人耻笑的!”
“耻笑?”
戚飞槲鼻腔动一下,转过来,眉毛单挑,冷冷道:“答应你这些事的,是戚荣,不是我戚飞槲,这些话你应该对他说,但,他要是知道你不效忠我,还为了一个位置出卖大梁,说不定,只会比我更看不起你。”
“戚飞槲!”
那人震怒,不知哪来的劲挣脱开,抽刀奋力冲来,满目恨意,“我杀了你!”
下一秒,血溅三尺,这人歪着身子倒下,双目睁大扭动着,喉口挨在地面一片粘腻。
戚如兰吹吹刀尖,站回戚飞槲身后,接过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朝一侧人抬下颌,“拉下去,上绞刑。”
戚飞槲靠墙站着,半合上眼,没说话。
戚如兰又走过来,声调平稳,“统领,剩下的怎么办?还有很多不肯归顺的——”
“杀。”
双手抱臂,戚飞槲睁开条缝,面无表情,“一个不留。”
戚如兰躬身,“遵命。”
噗呲!
另一边,京城,大理司地牢内,鲜血喷洒上墙,李烨猛睁大眼,“沈——”
“殿下,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