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新城小区7号楼1单元203】
苏窈迩若有所思,将下巴搁在掌心上,拄着脸翻群里的聊天记录。
窗外的夜风淅淅沥沥,发出流动的声音。
陈扶光最先反应过来,第一条回复就出卖了路惟炫:“哥,这不是你家吗?你业务拓展自习室了?”
路惟炫回了一个字:滚。
一分钟后发第二条消息:我家没人,来这看书,年级第一给你们补课。
董信子扣了一个问号:?
似乎在质疑他这话的可信度。
步履维艰地迈入家门口理发店,正忙着让Tony老师给自己金发补色的路惟炫一见这个问号,气得发笑。
他直接录了个几秒的小视频拍在群里,气势要多年少轻狂有多年少轻狂,小觑天下英雄。
苏窈迩默默潜水,点开视频。
不得不感叹一句五官优越的人就是得天独厚,面对素颜自拍相机这么死亡的角度都帅得丰神俊朗,鼻梁高挺,唇薄如削,眉眼风流地往上挑着,他抬手撩了撩前额新上完色的金黄碎发,不客气地冲屏幕另一端的五个小伙伴来了一句:
“我,是这座城市最尖的尖子生。”
一时间,虽然笑他傲慢自大,却也叹服于这等绝对实力带来的从容自信。
苏窈迩率先打字:“那家里有提分秘籍吗,路学神?”
路惟炫正在理发店结账,Tony小哥帮他喷了点定型喷雾,自然也听见他视频里不可一世的那句自夸,笑道:“看不出来啊帅哥,你还是个学霸?”
路惟炫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倒也没怎么大惊小怪,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一个整日染着金发懒散纨绔的公子哥可不像考场力压群雄的学业高手。
他给店里的二维码扫过去钱,睥睨着身后的小哥淡淡说了句:“嗯呗,我六月就保送清北了。”
这话乍一听的可信度就更低了。
Tony老师笑笑,客气道:“欢迎下次光临。”
看起来是不信的。
路惟炫腿伤还没愈合,吃力地跳下理发店台阶,一步拆成三步地龟速离开。
心中嘀咕道:“下次不光临你家店了。”
以貌取人的家伙,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怀疑他尖子生的真实性啊……
随后才看到窈迩留言的问题。
提分秘籍这种东西路惟炫还真没准备过,难度适中的知识他在课上听一遍就能理解,重难点一般是以练代学,找出十道同类型的题开始一道道钻,第一道肯定是不会的,但他能列出条件和下笔思路,然后看答案和解析,花较长的时间把出题逻辑捋清以后做第二题,一般解个三五道就明白了,剩下的当做熟悉练手。
等基础难题解好之后,再在这个基础上用AI跑出十道变种题,有些是给的条件不一样,有些是所求项不同,还有些是和其他知识交互的复合题,这个学习方式是做理科题做累的时候从语文试卷上得到的灵感,那张试卷上记载着苏轼的读书常用“八面受敌法”,核心就是把一本书从不同的角度反反复复去读,吃透细节,多维理解。路惟炫虽然是个看见字就头疼的理科生,但学习方法是共通的。
十道基础题型吸收知识,十道拓展题型彻底掌握,一个类目的题最多二十道便烂熟于心了。
所以他其实不理解为什么很多人成绩会烂得令人发指,除去董信子那种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不分心在别的领域的异端,大部分高中生还是向往一个优异成绩的,但那份向往也就只停留在嘴上说说,既不动脑子,也不肯付出时间,明明智商和努力随便用一个都能取得不错的收获,却只会做着不劳而获的白日梦虚度时光。
他最看不起这种平庸的人。
他敲键盘,在许多版本的回复里挑了最嘚瑟的一种,艾特苏窈迩:“没有,长这么大没为考试发过愁,没总结过那种东西。”
此话一出,从董信子开始,众人默契地往群里发省略号。
苏窈迩也不惯着他,立马回:“那不去了。”
“我靠!”
路惟炫腿本就一瘸一拐,走得艰难,低头一看手机蹦出这么条消息,差点没撞到前面的树上。
他记得以前身边的女生都挺吃他玩世不恭这一套啊!
怎么到她这就屡战屡败了呢!
他赶紧往回圆,敲在键盘上打字的声音噼啪作响,如同一声声清脆的pia pia打脸。
——“但是上课笔记我还是有点的,我今天晚上准备一套卷子,你们明天过来先试试,每个人水平不同,一概而论的学习节奏并不好。”
他记得周思栩成绩在六百左右,董信子大概只有他一半多点。
让这两个人做同样难度的题,结果要么就是耽误周思栩,要么就是董信子完全跟不上。
补课的意义是让每个人找到适用的学习方法,不是像现在外面的无良机构一样,开个小饭桌聚拢一堆成绩各异、擅长点和薄弱项都大相径庭的的学生,看同一套PPT,做同一份试卷。
演艺圈有句话叫“演而优则导”,放在学习上可能就是“学而优则教”。
路惟炫未必懂教育,但他成绩足够卓越,自然懂因材施教的道理。
苏窈迩很认可这种教育理念,见他能说出这番话,就知道他的水平一定不差。
于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五人集合在协和新城小区门口。
苏窈迩左右瞧了瞧,这里应该属于医区房,对面是白岛水平一流的私立医院。
清晨的风里已经刮出了秋天的味道,满腹热忱的少年们也纷纷脱下短袖,换上保暖的衣物,小区门口的餐车上,阿嬷沿街叫卖着冰糖葫芦和竹筒粽子,后者苏窈迩吃得少,跑过去买了六串,回头,路惟炫慢条斯理地扶着路边走,出现在眼前。
到底是身体素质好,他又是好动的性子,早早撇下了轮椅。
由于扶栏的原因,少年此时肩身微微斜着,一高一低,低的那处透过圆领白衬衫清晰可见其中的锁骨,清瘦凹陷,相比面目的白皙,这略显隐私的部分居然还隐隐发着原生肤色的红,让人注意到以后不禁浮想联翩。
她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耳根稍显高温地想道:这人怎么连个衬衫也不好好穿,最上面的两粒扣子都不系,还若隐若现着这么一处……
“妹妹?”
“嗯?!”
回过神,她才发现他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抬手在眼前晃。
眉眼玩味道:“想什么呢?一脸痴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