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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看书 > 寒木春华 > 第34章 算计

第34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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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薛阿姨为什么会中毒,也不清楚这里面藏着什么门道,路惟炫,我只说一句话,你的事,不要影响到窈迩。”

徐祺淡淡警告了他一句,耳朵仔细听,已经听到病房外电梯门响,苏窈迩和父亲言笑晏晏着走近的声音。

随即拍了拍路惟炫的肩。

路惟炫的肩绷得很紧,手臂上每一块肌肉都蓄着力,牙齿快被他咬碎了,愤怒、迷茫、以及对眼前男子的不爽混杂成一团,他想一拳砸上去,但他知道徐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是帮了他大忙的,他不能真的是非不分。

况且,他也听到了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须臾间,他强压下一切情绪,主动上前开了门。

徐祺在后面望着这少年。

情绪管理能力倒是不错,识大局,懂大体,对长辈也上道。

这是路惟炫和苏静深的第一次见面。

最先吸引苏静深的,无疑是他头顶那抹张扬惹眼的金发。

他不是第一次从女儿口中听到这个少年的名字了,窈迩自以为藏得好,但不自察的少女情怀哪是藏得住的?不过苏静深和妻子商量过,这是青春期必经的成长过程,他们既不打算不解风情、也不打算揠苗助长,一切顺其自然便是,这孩子若是真心想给窈迩一个未来,那知道她的家境后自会发愤图强,若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他也有足够的底气保女儿不受伤害。

路惟炫做得倒是十分到位,主动开了门,冲他躬了躬身,自我介绍道:“苏叔叔您好,我是路惟炫。”

他说的是“我是”,而不是“我叫”。

苏静深在官场周旋多年,眼光何其老辣。

一眼便看穿了这少年彬彬有礼背后的滔天傲气。

不过年轻人嘛,有些傲气不是什么坏事。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路母,又和许久未见的徐祺寒暄了几句,问道:“阿祺,你看小路妈妈的病,有什么转机吗?”

徐祺推推眼镜,客观道:“我和医院商量过了,配了三针药,如果二十四之内可以苏醒,那后续静养治疗即可,但如果没有苏醒的话……”

他音量逐渐放低:“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苏窈迩把牛奶轻轻放在桌上,闻言,忧心地看了路惟炫一眼。

他蹙眉站立,听到徐祺的话后头扎得低了些,烧还没退,此时的少年看起来是那么易碎。

她十分担心他的状态,靠近他,手指慢慢勾住他的手指。

全身皮肤都透着烫。

路惟炫感应到苏窈迩的手触上来后,眼睫动了动。

混沌的思绪令他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褪去了往日的敏锐,苏静深在旁,他的表现也不如平时聪颖讨喜,天花板的吊灯白得扎人眼,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她主动的牵绊是她最后的支点。

就是从这一刻开始,那些从相识之初点点滴滴汇集、逐渐萌生出改变之意的情绪集中爆发。

他勾了一下与她相连的手指,用力裹住她的拳,由绕指柔转为稳稳握着她。

胸有春雷,快要蔚然成风。

去他妈的陆城,去他妈的陆惟杨,那些腌臜算计与阴诡仇谋,他一个人接着便是。

他绝不要那些恶心的人和事扰到她半分,他绝不要靠利用她来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如果他能逃出那盘父子手足相残的死局,那他就可以坦坦荡荡地迎春风浩荡、走康庄大道,他会站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身心一致地亮堂干净,奔赴自己的理想,追到心爱的姑娘;

如果他死在了那场注定要面临的血缘困局里……

那就当他只是一场少年泡影,这些肮脏又卑鄙的事即使瞒不住她,也要在尘埃落定之后曝光。

一念转变,蝴蝶振翅,扇动一场风暴。

他对她的想法彻底从阴暗无耻的算计变为自惭形秽的喜欢。

如果一定要问为什么?原因其实并没有多么轰轰烈烈。

无非是日常的相处中,他看到了她是一个足够好的人。

而他本性始终坏不透。

索性认了。

然而,念头转变了,一切就都转变了吗?

不!

过往的种种荒谬与斑斑劣迹,还亟待一场彻头彻尾的清洗。

逃出生天以前,他们要面临的是日出前最残酷的极夜。

VIP病房的门再次悄悄动。

所有人的目光一并望过去。

薛静的心电图也在此时嗡嗡作响,出现了异常。

徐祺手忙脚乱地监看薛静各项收据,路惟炫看清来人的一刻呼吸顿时乱成一团,苏窈迩握着他的手,感受得出他全身愈发激烈的抖,同时和父亲一道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门口的来人。

来人正是得知薛静病重、兀自出现的陆城。

一时间,门内的人,门口的人,尽数怔愣当场。

……

另一间病房,董信子无聊地听着歌,陈扶光给她收拾完晚饭的饭盒,坐在他床边拿着个苹果向天空一抛,接住,再向上抛。

玩了几轮后,他突然问她:“你说薛阿姨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次吗?”

董信子今天难得听华语流行歌,耳机里放着一名新锐音乐人的首张专辑,另一只耳朵听见陈扶光这样问,不假思索地说:“会的!”

她和薛姨接触不多,但她知道薛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得知她原生家庭的伤痛后,每次都会趁其他人不注意单独给她塞个红包。

久而久之,她都不太敢来医院见长辈了。

陈扶光听她回应得如此坚定,点点头,将刚刚玩的苹果削了皮,话头又转到她:“那你也好好的,行不?”

两人不大不小吵的那一架,终究陈扶光先说的软话。

他其实不是个委曲求全的性子。

董信子皱了皱眉,他这份过于沉重的爱落在她身上,她会有压力。

想要找个借口躲开,她掀被子:“我去趟卫生间。”

陈扶光把苹果放下:“我跟你去!”

她抬手把他按回座位上:“你神经病吗陈扶光?”

真的是,就没法和这人好好沟通。

“我是轻微脑震荡,又不是丧失行动能力,再说我去的是女厕所你跟我去个什么劲!”

陈扶光支支吾吾了半声,也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是有点冲动。

她在病号服外裹了件外套,一个人出了门。

“咣当!”

出卫生间,旁边是安全通道杂货间,她刚欲回病房就听见一身巨大的肉身撞墙声,吓了一大跳!

暗骂了句神经病,准备离开,下一秒脚步却停在原地。

开口的是一道中年男性的声音,压着怒意与质问:“路惟炫,你告诉我苏静深父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啊?”

路惟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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