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礼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摸裤兜,东西没了。
被偷了,那人是个扒手!
他面上一紧,拎着箱子追了过去。
好在车站人多,那平头没跑远,手里还攥着从贺礼身上偷出来的家伙,一股脑的往人群里钻。
贺礼跨步上前,却被堵在面前的两位大妈挡着了路,眼看平头就要挤出人群,他心中一急,拽下书包往前砸过去。
里装的几件破衣服和两瓶水,没多重也有点重量,但要说贺礼有准头呢,这包搁空中划了道弧,稳稳当当的砸到了平头圆润的后脑勺上。
“艹!谁他妈的!”平头被包甩的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腾摔倒在水泥地上,手上的东西没拿稳掉了,侧滑到旁边。
平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呢,扭头见到不远处的贺礼,他默骂一声,狠狠碎了口吐沫,东西也没捡,爬起来跑了。
贺礼见着自己那个黑色的诺基亚稳稳当当的躺在地上,心里松了口气,前面俩大妈终于难舍难分的聊完了,眼看就要够到手机,不知道是谁没看路的踢了一脚,贺礼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机消失了。
“让让,让一下。”他捞起地上的包,弓着腰的在地上找。
人跟个人机似的,非要贺礼扒拉他们,才知道让道。
找了将近五分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贺礼逐渐焦躁了起来,这个诺基亚是去年贺奶奶带他去镇上买的,说别人家的孩子都有手机,也要给他买个,可以和同学朋友联系。
贺礼没几个朋友,手机不经常用,就偶尔一次打打电话,他保存的很好,想着用个三五年不是问题。
原本打算,出了车站先给贺奶奶打个电话,如果东西丢了,就真没办法联系了。
贺礼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扒,有些人见他在找东西,也跟着往地上瞅,还有的问他什么丢了这么着急,有的劝他丢了就丢了,不贵重的话再买一个得了。
贺礼根本没空搭理他们,心逐渐凉了下来,怕是真的被踢飞到哪个山脚旮旯里,找不到了。
贺礼先看到了白皙的指腹,然后是举在自己面前的东西。他目光顿住,视线移到了上面。
是他的手机,被人捡回来了。
“这是你的吗?”
拿着诺基亚的手轻轻晃了晃,年轻男人的声音。
手很好看,贺礼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无厘头的想法。
见贺礼没接,那人又把东西往他眼前递了递。
贺礼连忙移开目光,从男人手里拿过手机,力气没控制住,用夺过来这个词也不过分。
“谢谢。”他快速的道了谢,左右翻着看了看,见外壳没事,又在开关键上按了好几下,摔了这么几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坏。
“火辣辣的日子,越过越美~”手机自带的大音量开机声响了起来,在他手里振动了个十来秒回到了主页。
“已开机,请按*号键解锁。”机械化的女音。
贺礼松了口气,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还好这手机皮厚,够耐摔。
身旁有股很好闻的气息。
冷冽温柔的清香,贺礼说不上来什么味,但在各种气息混合着汗臭味人挤人的车站,这个味道就像是嗅到了夏天的凉风。
是递手机那人身上的。
贺礼扭头看了眼,很巧俩人对上了目光。
很帅很有辨识度的一张脸。
男人礼貌的微笑,想着人家帮他捡到了手机,于是贺礼也学着他扯了扯嘴角,不过用力太猛,露出抹僵硬的弧度。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笑的多丑,贺礼别开脸,拉拉肩上的大包带子。
少年嘴角很快的收回抿成条线,提起地上的行李箱,看样子是准备走。
萧行简笑意未收的喊他,“贺礼。”
路上堵车比他预想的还要久,发生个小事故两辆车摩擦了,车主据理力争的吵了起来,交通警察调解十分钟才暂且安抚两边情绪,最后走了保险。
萧行简开车赶到这时,尽管加快车速,还是晚了几分钟。
停在车站里的那辆破旧大巴已经空了,就剩司机拿着扫把清扫垃圾。
萧行简过去问时,司机说人早就走完了,他又问有没有见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那司机想了想说还真有点印象,指着检票口说进里面了。
萧行简道了谢,顺着人流走进来,才没走几步呢,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踢到了他鞋上,被他这么一挡,那东西有阻力的搁地上转个圈停了。
萧行简定眼一看,是个黑色的老年机。
他弯腰给捡了起来,以为是哪个大妈掉的,刚想交到失物台,前面就乱了起来,听旁边人说是在找东西。
于是萧行简攥着手里的诺基亚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不过,失主不是大妈,貌似是个年轻人。
少年弯着腰弓着脊背,很瘦,下巴尖尖的,身上穿着件宽大洗的发白的T恤衫,因领子过大,露出截细薄的锁骨。
手里还拉着缝三块补丁,少了个轮子的行李箱。
可能是某种直觉,只一眼的事,萧行简福至心灵的确定,眼前这男孩就是爷爷说的人。
贺礼脊背一僵,扭头抬眼,盯住了萧行简的脸,如果没听错,这人刚叫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