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礼问出口才觉得表达方式不对,又连忙解释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看到门口的医药箱以为你已经来过又回去了…”
说到这,他的声音低了点,“…你一直在楼下吗?”
“嗯,在楼下等了会儿。”萧行简大方承认,自己在车里坐了三个多小时,屁股都快坐麻了。
还以为贺礼会一觉睡到晚上,直到看到二楼开窗,探出个脑袋,头顶发丝翘的乱七八糟,眯着眼傻乎乎对着太阳看了半天。
看完也没往下瞧,直接准备关窗,于是,萧行简没忍住,按了按喇叭。
他的语气轻松,听在贺礼耳朵里却满是愧疚,“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本来是想叫的,但奈何某个家伙睡的太沉,敲了好一阵子门都没听见。”他目光落在贺礼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我还想着,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破窗而入呢。”
他故意压低声音,分享着秘密一般,“工具我都找好了,楼道消防箱里的斧头看着还蛮趁手。”
听着他的话,贺礼睁大了眼睛,似没想到萧哥竟会有这种想法,还特地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
本就想活跃下气氛,见贺礼这副信以为真的模样,萧行简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往上指了指,“还好你及时开窗,不然那窗户可就…”
双手摊开,比了个烂成两半的手势。
这煞有介事的话,把贺礼说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想说这样做不好,在触碰到对方毫不掩饰的笑意后,卡壳了。
“逗你的。还真信了?”萧行简打了个响指,“其实也没等多久,我见你在睡,就去超市逛了会儿,买了点东西。”
话说着,示意下手里的袋子,显示真实性。
贺礼这才注意到萧行简手中拎着个不起眼的超市购物袋,里面看不真切,似乎装着些饮料和零食,这才猛然松了口气。
“走吧,别在这晒着了。上去给你换药。”萧行简很轻的带了下贺礼的手腕,迈上台阶。
推开门,屋里闷热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这温度和刚才楼梯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眉毛几不可查的皱了下,萧行简反手关上门,把手里的购物袋随手放到门口鞋柜上。
“这么热,没开空调吗?”他侧头看向贺礼,“闷着对伤口不好。”
贺礼下意识摸了摸后颈,萧行简从他动作看出,这是省钱的另一种方式。
贺礼家里的情况要说了解,萧行简只听萧老爷子讲过几句,说他家里不容易,爷爷去世的早,爸不正混,债务还要一个小孩子还…
萧老爷子口中的这个还债,萧行简不知道确切数字,也没想着打听,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不过在今日,这个三十几度接近四十度高温没开空调的屋内,萧行简突然生出了这个念想,贺礼家里到底欠了多少债?
萧行简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惯了,这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生活,他还从没体会过。
但现在却在这个刚成年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了。
“刚下楼关的。”贺礼道,他这句话假的不能再假,下楼才一会儿,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空调关了屋里还会有凉气,肯定不会是这个温度,但贺礼确实没这个常识。
萧行简没说什么,信以为真的点头,拿起遥控器,调到了个合适的温度。
转过身,目光落到贺礼依旧有些汗湿的额头上,“先去冲个凉吧。”
他语气如常,听不出异样,视线落在后背汗渍的晕染T恤上,“汗涔涔,这样直接上药不舒服。”
贺礼本来就打算去洗个澡,听萧行简这么说,很痛快的答应,去了浴室。
水声淅沥沥响了起来,一室一厅的房间一眼望到头,屋里东西不多,床头破了的风扇,桌上泛黄的水壶,萧行简的视线停顿在了柜子上摆放的相框。
老式照片像素有些粗糙,上面是六七岁的贺礼,穿着厚重棉服,婴儿肥鼓鼓的脸颊,鼻尖冻的通红。双手举着脖子的奖牌,对着镜头笑的很开心。
萧行简凑近相框,辨认着奖牌上的字。
“送给……第一名,贺礼。”中间两个字实在模糊不清,糊的给打了马赛克一般,不过,小时候的贺礼看起来还怪好玩儿。
移开目光,看到柜子下层摞了几本书,是高三的课文书。
书皮挺旧的,角角边边都翘起来了,经常被反复翻看的才会有的样子。
泛黄的纸边露出一角,像是被人后来夹进去的,萧行简有些好奇,伸手把它抽了出来。
一张八开的纸,纸张对折,深蓝的海,被解体的船,很稚嫩的一副画,却很有灵气。
画和刚看到的照片拼凑,萧行简脑海浮现出小时板着小脸画画的贺礼。
嘴角不由弯起弧度。
身后动静响了,开门关门的声音,想着应该是洗完澡,萧行简顺着声音扭头,“小时候学过美术?”
话问出口,在触及到贺礼光裸的胸膛和大腿时,目光一顿,“怎么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