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几点起床,带你去看看工作。”
工作?
上个工作没做多久出了那档子事,这两天耽误的没上班,时间确实够久了。
贺礼是打算明天去找的,不过是他自己。
没料到萧哥会提这件事,他第一反应不是几点起,去哪里看工作,而是,
“萧哥,”贺礼开口,声音还是闷闷的,“不用。”
念头脱口而出,几乎没想。
“不用什么?”
萧行简腔调没变,依旧懒洋洋的,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贺礼张张嘴,那句“不用麻烦你”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有说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轻笑声,麻麻的像有电流传进耳朵。
“贺礼。”萧行简叫他,咬字清晰,“是我主动问的,不是你找我的,明白吗?”
贺礼摸了摸耳朵,没有吭声。
他能听懂萧哥的意思。
“我带你去”和“你需要帮忙吗”这两者意义是不一样的。
“明白吗?”见他不应,萧行简又问了一遍。
“…明白。”
“嗯。”萧行简满意了,“那明天…”他拖长音调等着贺礼回答。
“八点。可以吗?”贺礼带着不确定开口,虽是征询意见,声音却比刚才足了点。
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纠结那就不知好歹了。
“可以。”排除这次接贺礼,一般情况下那个点儿,他也准备出发去店里了。
不过,贺礼这个爱说“谢谢”,不愿意麻烦人的习惯要改。
不管别人,就论他自己。一次两次还行,听的多了,萧行简觉得碍耳。
他胳膊搭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那这话以后还说吗?”
贺礼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萧哥话里的意思。
他并不是故意客套的,而是下意识的这样说。
小时候贺向东对他说过最多的就是,“小兔崽一点用没有,整天就知道哭哭哭,你妈跑了咋不带你?没人要的麻烦东西。”
这话一天天一遍遍的,久而久之就被记在了心里,后来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但现在被问说不说,那肯定是,
“不说了。”贺礼没有犹豫的开口。
萧哥不想听,那就不说了。
“能记住吗。”
“会的。”他轻声应。
得到肯定,萧行简嘴角弯了起来。挺反常啊,小孩今儿那么听话。
不对,好像一直都挺听话的。
“行,那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明天见。”
结束语说完,萧行简便准备挂电话,屏幕上语音通话还在亮着,一秒一秒数着时间,对面似乎没有一点儿动静,他停顿了下。
想到什么,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贺礼。”
“嗯?”
果不其然,萧行简突然乐了,就很想笑的那种。
“现在可以挂电话了。”他说。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好。”贺礼像接收信号似的。
萧行简听着对面不知道在什么,窸窸窣窣两三秒,通话才被彻底切断。
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身来,想到刚才那一幕,又有些想笑。
这孩子。
怎么这么好玩。
让他先别挂,他就真的不挂,平时看着挺聪明的,语音聊起来怎么这么呆。
说是八点起床,实际上贺礼7点多就醒了。
自然而然醒的,应该是昨天中午那一觉睡的太足,现在没有一丝困意。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风扇还在转,开的最大档,呼哧呼哧的。窗外天已经亮了,夏天的早晨,阳光没那么强,从窗帘缝隙里露出几道光线,落在床尾地板上。
七点十五。
贺礼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
睡了一觉,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T恤粘在皮肤上,不太舒服。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下床。
趁着时间还早,贺礼去冲了个澡。
屋里没有吹风机,洗完澡出来后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
随便用毛巾擦了两下,贺礼便不管了,反正会自然风干。
平时洗漱刷个牙洗个脸就完事,今儿不知道是不是要找新工作,鬼使神差的照了个镜子。
卫生间那面镜子像月牙似的烂了半块,贺礼只能照到上半张脸,下半张脸被缺的那块截断了,正好卡在鼻子下面。
他歪头想看看下巴,却只露出半边嘴巴。
再歪,还是看不见。
算了,有啥可照的,又不是没见过自己。
七点半。
贺礼看了眼手机,又看向窗外。
时间还早。
也不知道萧哥起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