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旁边矮柜上,玻璃罩下面的石头。
萧行简跟着看过去,“陨石。”
陨石?这是什么玩意?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吗。
贺礼凑近去看,除了形状不规则,也没什么特别的。
见他好奇,萧行简直接拿掉玻璃罩,捧着底部递到贺礼面前,“摸摸看。”
没了东西的遮盖,石块更清晰的展示在眼前,颜色貌似有些偏灰,上面还有些深浅不一的细纹。
触感蛮粗糙的,贺礼拿起来把它翻了个面,又放回原处,“这是买的吗?”
“前几年和朋友去新疆自驾游捡的。”萧行简回答,看贺礼挺感兴趣的样子,他问,“喜欢这个?”
“没,就是觉得新奇。”要说石头的话,到处都是,在老家也不少,不过那都是地里的泥巴块。像这种天上的石头,贺礼确实第一次了解。
“我家里还有块其它形状的,回头拿给你看看。”萧行简眼底笑意柔了几分。
“真的?”一块就够稀奇了,没想到萧哥还有别的,贺礼问起话的语调都止不住上扬。
“自然是真的。”
谭悦回来的很快,手里攥着核对过后的单子,“老板,确实是这两批香料入库序号弄混了,我已经把账目修改了,就是还需要你去仓库确认下签个字。”
聊天被打断,萧行简接过单据看了眼,见没什么问题,“行,辛苦了。”
接着看向贺礼征求询问,“谭悦在这儿陪你行吗?我去仓库一趟,很快就回来。”
贺礼点头,他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哪需要人陪,萧哥有工作上的事,先去忙就是了。
见老板走远了,谭悦盯着贺礼看了看,接着凑了过来,“你是老板的弟弟嘛,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这话刚开始她就想问,好奇心压了半天也没压住,现在终于逮到机会了。也不怪谭悦八卦,主要是这两年来店里的,除了老板固定的那几个朋友外,还没见过被带来的旁人。
“我刚从老家过来。”贺礼不自在的侧了侧身,他不想和人靠那么近。
“老家,你家住哪里啊?不是本地的吗?”
“徽城的。”贺礼说。
谭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嘴里还嘟囔着,“也没听说老板有哪个远方表弟啊?”
贺礼不想说太多这个上面的话题,他和萧哥姓甚名谁都不一样,要按亲戚关系来算,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他现在顶多是个冒名的弟弟罢了。
好在谭悦没继续问了,“你渴不渴,我给你拿瓶饮料?”
刚在车上喝了一大杯豆浆的贺礼,“不用。”
“哦,行。”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谭悦却没离开,在贺礼旁边走来走去的,像是要把萧行简刚才说的那句“陪着”贯彻到底。
贺礼也不是个会主动聊天的人,见此他把视线重新移到了那块陨石上。打开盖子,想着再仔细观察观察和普通石头的区别。
谁料谭悦见他动作大叫了声,把贺礼吓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这石头老板不让碰的。”她说。
已经拿手上的贺礼狐疑,不太相信。
“真的,之前刚摆出来那会儿,有客人好奇去摸,第二天这个玻璃罩就盖上去了。”见贺礼不相信,谭悦特地解释。
那刚才萧哥让自己摸摸看算什么?贺礼没说,只默默把东西放了回去,手心还残留着石块的冰凉。
谭悦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幸好老板现在不在这,不然该不高兴了。”
贺礼觉得她着实有些夸张,就是块石头,萧哥哪里是这么小气的人。
“你在这工作很久了吗?”贺礼问。
“我吗?这店刚开业我就来了,有个两三年了吧。”
三年,原来萧哥开这家店这么久了,那么三年前的萧哥多大,贺礼在心里盘算了下,二十三岁,也就比现在的自己大了不到四岁而已。
“你是老板的弟弟,你应该知道吧。老板大学选的不是香料专业,现在能把店里生意做那么好,我觉得他可牛了。”
实际上啥都不知道的贺礼,点了点头,“萧哥确实厉害。”
但他这句话是诚心的。
谭悦又说,“老板调的香你闻了吗?”
贺礼环顾了圈摇了摇头,这里香水这么多,他不知道是哪瓶。
“诺,就是这瓶,店里卖了三年还在断货。”谭悦从旁的货架拿了个瓶子过来,外观很简单,和其它的香水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可惜这瓶还是刚开店那会儿调的,现在老板不轻易接单了,找他定制的人都快要排到年底了。”
在谭悦颇为惋惜的话语中,贺礼轻轻嗅了嗅瓶口,他原本以为会是萧哥身上的那种茶香混着雪的味道,不过却不是。
这是个与众不同的味道,有种纸醉金迷的压迫与掌控感,仿佛坠入浮华喧嚣的上流场域。
气味给人的冲击力很强,强到什么地步呢,让人一下子不知置身何处。
萧行简回来就见到小孩攥着他几年前调的那瓶香水,表情泛着迷糊。他走过来,把东西从贺礼手中接下。
“这瓶不适合你。”
贺礼揉了揉鼻子没说话,刚才他真有些飘飘然的晕眩感。
从前他以为只有酒能醉人,现在才知道原来香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