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悦挂完电话就一直关注着店门口的动静,所以自家老板刚进门她便看到了,同他一起的贺礼也不例外。
她抱着摞进货单,“老板,就是这张单子,其中有一个香料货对不上账目,不知道是不是清单排序出了问题。”
在萧行简接过单子的途中,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移到了贺礼身上。
带着些好奇和打量。
贺礼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稍微侧身往萧行简身后偏了偏。
也就这一个小动作,谭悦的眼神唰地亮了。
“老板,这位是…”
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八卦。
萧行简简单翻看两眼单子,抬头就见谭悦这副表情。
他太了解这姑娘了,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性取向这事萧行简没想着瞒谁,但也从来没明说过。
谭悦刚开店那会来的,在这里待的有两三年了,这么久的时间,就是猜,恐怕也猜到了一点儿。
不过,有些事可以乱猜,有些话却不能乱说。
“贺礼,我弟。”赶在谭悦问出口前,萧行简介绍。
谭悦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连忙收敛神色,冲贺礼挥了挥手,“你好呀。”
贺礼还没捋清楚谭悦口中的“老板”,闻言抬眸看了一眼萧行简。
萧行简嘴角噙浅淡的笑意,低声补了句,“她叫谭悦,店里的员工。”
这句话一语双关,介绍了彼此的身份,也打消了贺礼的疑惑。
原来,这家店是萧哥开的,难怪刚才说要带自己来时,萧哥姿态那么从容。
贺礼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这个店铺名了,之前那瓶被他弄碎的香水上就刻的有。
店还是那个店,装修没变,味道没变,但贺礼却觉得感觉不一样了,怎么个不一样法呢,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从刚进门的讲究和贵气,变成哪哪都舒适,哪哪都顺眼了。
“你好。”贺礼礼貌的回复。
谭悦弯了弯眉,直白夸赞,“你长的可真好看。”
贺礼从小到大极少被人夸赞过,况且还是个女孩,一时没了反应,干巴巴的回了句谢谢。
谭悦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好乖哦。”
贺礼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几分无措。
萧行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敲了敲手里的进货单,淡淡出声解围,“行了,别逮着谁都打趣,说正事。”
收到提醒,谭悦识趣的收回目光。重新把视线放到了单据上。
萧行简翻到有误的那页,指着几个地方,低声说了几句示意她看。
谭悦听完分析,恍然大悟,“明白了老板,我再去仓库对一遍。”
谭悦一走,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店里客人来回走动,空气里都是清润绵长的香料气息。
“谭悦性子外向,没什么坏心眼,别介意。”萧行简说。
“没。”贺礼摇头。好坏他还是能分别出来的,就是第一次碰到这般热情的,不太适应。
不过,他更在意的其实不是这个。
萧行简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稍稍侧身,隔开往来客人的视线,低声询问。
“想什么呢?”
贺礼心里确实揣着不少问题,但那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又觉得没啥好开口的。这家店是萧哥的,萧哥是老板,好像也没啥稀奇的,在他看来本该就是如此。
像萧哥这样的人,如果这家店不是他的,那才是反常吧。
思绪在脑子里兜转一番,到嘴边化成了,“在想……店挺大的。”
听他这么说,萧行简挑了挑眉,顺势抬眼环顾四周。这屋里的一砖一瓦,货架陈列,每片瓷砖,都是他当初亲自经手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哪还看出什么大不大。
“要不要简单逛逛?”他顺势问了句。
谭悦去仓库核对香料还得一阵子,正好趁着空档带贺礼四处走走。
贺礼早有这个心思,当即点头。
展示架里的香水款式很多,瓶装质地颜色都不一样,有些还标注着英文。
因为才读到高中,贺礼很多英文都看不大懂,只能靠气味分辨。闻到琥珀色玻璃瓶时他动作顿了顿。
“这个是雪松,木质调香水。”萧行简轻声开口。
贺礼点了点头,随即直起身来。这瓶香水刚开始闻有点像萧哥身上的味道,不过细闻又不是。
这瓶气味有些偏冷硬了,没有那种温润清冽的感觉,和若有若无的茶香。
“不喜欢?”
“没,就觉得缺点什么。”他想问问萧哥身上喷的是哪款,不过又觉得这样不妥当。
听他这么说萧行简笑了,饶有兴致的问,“那你说说少了点啥?”
贺礼语塞了,一时真说不上来,只好移开了视线转移话题,“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