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简没回他的话,反倒是问,“最近工作很忙?”
“还好,”贺礼迟疑下说,“不算太忙。”
店里生意是蛮好,但胜在不是体力活,活轻,一天下来也没觉得有多累。
车厢里安静下来,能听到两侧空调扇“嗡嗡”的声音,贺礼不自在的动了动,没话找话的说,“关哥给我涨工资了,四千五。”
“关哥?”萧行简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怕他不知道是谁,贺礼特意解释,“嗯,我们老板。”
窗外的景色呼啸而过,萧行简目视前方,语气平平,“他人还怪好。”
这话听的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关哥人确实不错。”
萧行简听完便不说话了,气氛有些微妙。车厢里空调开的低,凉飕飕的,贺礼搓了搓胳膊,索性也闭上了嘴。
平稳行驶的车子突然急刹,轮胎被摩擦的吱吱直叫,车厢猛地晃动,贺礼差点没一头撞上前面的靠背。
“怎么了?”他用胳膊撑着借了下力,刚一稳住身子,就连忙抬头往车前玻璃外看。
车头直直横着个中年男人,黑衣黑裤,蓬头垢面看不清脸。
撞人了?
不对,车和那人之间明明还搁着一段距离,怎么看都不应该碰得到。
“一个碰瓷儿的。”萧行简说,语气明显不太好。
“碰瓷?”
贺礼去盯那人看,恍惚间居然看出了贺向东的影子,他记得贺向东活着的时候貌似也干过这事儿。
萧行简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先去看行车记录仪。不过很不巧,刚才急刹猛地一震,遮阳板往下滑了一半,刚好挡住镜头没录上。
他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倒霉,还是点背。
路边陆续有人停了下来,地上的男人扯着嗓子开始哀嚎。
“撞人了,哎呦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见这架势,萧行简打开车门下了车,贺礼也跟了出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去找路边的摄像头。这片地接近贺礼住的位置,都是些老旧商铺,治安不严,留有摄像头的地方寥寥无几,仅剩的几个还都在马路对面,照不到这边。
那人应该是个惯犯,摸准了这一点,才敢当街拦车。
“人呢?你把我腿撞折了,不想赔钱是不是?”
萧行简绕到车前时,男人正捂着腿打滚,见车主一来,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癞皮狗,叫的更起劲了。
记录仪没录上,这事倒有些难办。
“小伙子,开车怎么不看路呢?”不知名路人指指点点。
好心的老太太说,“大晚上别折腾了,赔点钱算了。”
有人帮腔,男人叫的更嚣张了,磕了药似的躺地上抽搐,“哎呦,哎呦,我腿痛,好疼啊…”
自导自演了一会儿,见车主还不说话,他扒拉开乱糟糟的头发,很是艰难的坐起身。
捂着小腿的手一抬,指向萧行简和贺礼,“今天不赔钱谁都别想走!装哑巴也没用!”
这下贺礼倒是看清了他的脸,小鼻子小眼的像个老鼠。这人长的不及贺向东,演技也不行,哪有人腿断了还能这样蹬脚的。
“我不走,等着。”萧行简晃了晃手机,并不想和这种人浪费口舌,他准备直接报警,让警察和交警过来,一起拉着人去验伤。
不过还没等他拨通电话,身后突然窜出个人,动作快的,萧行简只碰到了他的半个残影。
“贺…”
话刚叫出口,贺礼已经到了男人面前。
“你做什么?你还想打我不成撒?”男人瞪着眼,嚣张的指着自己的腿,那意思是要动我一下,我非讹到你倾家荡产。
摸不清贺礼想做什么,萧行简只好跟了过去。
“给你治治病。”贺礼往他那条断腿上踢了踢。
“你会治什么?我不用你治,赔钱,赔钱,我自己去医院!”
贺礼不理他,利落的一脚踩在了腿肚子上,“疼不疼?”
男人啊的惨叫,“有病吧你!滚,滚开!”
还能骂的出来,那就是力道不够,贺礼踩着的脚又使劲拧了拧。
“啊啊啊,疼,啊啊啊,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