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住的地方,车子刚一停稳,贺礼解开安全带就准备下车。余光瞥向驾驶座没有丝毫动作的人,去拉车门的手顿了顿,“萧哥,你等下还有事?”
“怎么了?”萧行简略微偏了偏头。
一整晚折腾下来,又加上被碰瓷这事儿,贺礼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想着上楼先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萧哥先前来过几次,屋里也去过,今晚贺礼本以为他也会一起上楼的,连等下吃啥都想好了,结果看萧哥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
“饿吗?”贺礼开口问,直接的,没绕什么弯子。
要搁常人身上可能觉得他这话问的突兀了,不过萧行简却笑了一下,摸了摸肚子说,“啊,确实饿。不过就我一个人,等下随便找家餐馆对付一下就行。”
贺礼本就想着怎么开口邀请人,这话刚好说到了点子上。
“要不吃面条,去我家。”他抬起胳膊,往二楼的位置指了指。
萧行简顺着他的动作往上看,夜色黑沉沉的,贺礼那屋的窗户正紧闭着,“青菜面?”
听这话贺礼一顿,旋即想起上次萧哥在,他做的貌似就是这个,于是点头,“嗯。”
本来打算炒面的,现下又改变了主意。贺礼从不挑食,对他来说吃什么都一样,反正都是填饱肚子,“青菜鸡蛋面,吃吗?”
车内静了一瞬。
萧行简早存了上楼的念头,如今听到邀请,反而没有立刻应下。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目光落到贺礼脸上。
贺礼被看的忐忑,就在他以为萧行简会以会旁的理由拒绝时,听到了回话。
“行。”
绷着的肩线稍稍松了几分,又听萧行简问,“待的久了,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贺礼当即摇头,话脱口而出,“不会,我喜欢熬夜。”
然后他就见萧行简肩膀轻微抖了抖,一抬眼,萧哥抿着嘴笑的正欢。
“你…”贺礼想问你笑什么,脑门却被很轻的弹了一下。
“熬夜可不是个好习惯。”萧行简说,他收回手指,眼底还带着笑意。
屈指的力道不重,痒痒的,麻麻的。心仿佛被挠了一下,让贺礼想伸手去抓。
见小孩被定住似的,萧行简眼底笑意又深了半分,五指在他眼前轻晃,朝着漆黑的楼道口,抬了抬下巴,“走啦,上楼。”
两人踩着狭窄的台阶,一前一后上了楼。屋里一天没透气,沉闷闷的,进了屋,贺礼先是从门后按亮灯,接着去开空调。
这空调他其实已经陆陆续续开的有小半个月了。房东前段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宜城政府有高温补贴,他这个街道的所有住户,都免两个月的电费。
贺礼起初并不相信,因为这房子是萧哥帮他租的,房东都没见过他,又哪来的电话。
于是他当做诈骗电话挂了。
可那号码不依不饶的,打来了第二遍。还怕贺礼不相信,报了他住的单元楼和门牌号。
说的这么详细,贺礼再不信也说不过去了,而且他看隔壁的梅老太似乎也一天到晚开着空调。
那天贺礼存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把空调打开了。刚开始他不敢开太久,一般是开一会就给关上。
他的电费卡里只剩三十块钱,照这样开空调,本来撑不了几天。可整整一周过去,手机始终没收到欠费提醒,贺礼这才放下心。
萧行简随手把门带上后,抬眼打量房间。屋里摆放和上次来没什么太大差别,除了床上多了几件没收好的衣服,和掉到床尾的一只袜子。
贺礼弯腰捡起袜子,把散落的衣服一股脑抱进怀里,边朝柜子里塞,边招呼萧行简,“坐。”
身上的衣服从早上穿到现在,免不了沾到了灰尘,萧行简不太想直接坐到床上。
目光扫向墙边的那个凳子,上次来还好好的,这会儿不知怎的断了条腿。
看样子,现下除了站着,就只剩床能坐了。看了眼身后还算干净的床铺,心想算了,贺礼自己都不介意,他还讲究个啥。
这么说服自己,萧行简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见他目光看向这边,贺礼说,“凳子,我给坐断了。”
萧行简诧异,心想小孩看着没几两肉,力气倒是不小。
其实也算不上是坐断的。那天屋里灯泡坏了,他踩着凳子上去换,这凳子本就不结实,换好跳下来时,咔的就断了。
大概是落地那一下力道太重。凳子坏了不能用,贺礼就把它靠墙摆着,虽不怎么稳,好歹也能放个东西。
“我去做饭。”贺礼说。
萧行简起身跟上半步,“我帮你洗菜。”
贺礼瞥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线条干净利落。顿了半秒后,随即扭转身子,冷酷道,“不用。”
见贺礼进了厨房,萧行简没再坚持。等会吃完饭,洗碗的事交给自己好了。
客厅和厨房相对面,没有门,一抬头就能看见的程度,他见贺礼煮了锅水,利落的把面条丢了进去。
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挺凌乱的。能看出主人睡姿不怎么好,其中靠外的一角露出大半,眼看快要掉到地上,萧行简伸手把它往上面拢了拢。
这一动,眼尖的他便看到被子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块蓝色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