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打是打不过，就是真打的过，他也不敢动手。殴打顾客这个责，他可担不起，也没这个钱被罚。

“臭服务员，今儿你想找事是吧！行啊，老子先修理修理你！”胖子捏了捏拳，头一个站出来，面部肥肉晃来晃去，看起来颇为瘆人。

不知哪里惹恼他们的贺礼，不忍直视的偏开了头。

观察了眼角落的监控，把视线落到了挂在正中央的大屏幕。

半个小时才过去一半，十五分钟的时间。

贺礼计算在这时间段里，他能挨多少拳，又估摸着胖子一身浮肉有多大力道。

接着思绪飘到了，等会儿摔倒，是头朝下拿到的赔偿款多，还是脸朝地更有信服力。

“妈的，还敢走神。”黄毛咬牙切齿，感觉受到了极大的耻辱，半边嘴角狠狠一扯，率先一脚踹了出去。

不过他人还没挨到呢，先是被身后的瘦猴拉了一把，“艹，你小子想干什么？”

瘦猴连忙凑在黄毛身侧，往上指了指，“方哥，有监控。”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算了？”憋着口气没撒，黄毛不乐意。

瘦猴眼珠转了转，斜睨贺礼一眼，凑他耳边低声轻语了几句，“我倒有个好主意……”

萧行简被关鹏拉着当了一晚上的看房顾问，以至于现在闭着眼，眼前都还飘着户型图。

就这关鹏还没挑好，说是改天再看看。萧行简觉得再这样看下去，他也不用开什么香水店了，直接能改行当房产中介了。

关鹏因着要结婚，拉着他和闻泊林说了一晚上掏心窝子的话，大到未来孩子起啥名，小到多少岁还在尿裤子的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一堆毫无营养的琐事，听的萧行简脑仁抽抽的疼，好不容易聊完脱了身，等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到了屋，他才想起来一件事，贺礼的那台诺基亚修好了，现在正在他房间的抽屉里放着。

本来想白天去店里给贺礼带过去的，结果被关鹏这样一打岔，给忘了。

当时修的时候，贺礼对这事蛮在意的，想着手机可能挺重要，萧行简先是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东西修好了。

等了两三秒后没有反应，看着那个空白头像，他突然联想到上次一条消息发过去五六个小时都没影。

怕是贺礼不看微信，思索着现在应该还没睡，萧行简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昏暗的包厢里，突兀的音乐铃声，从口袋里响了起来。

黄毛刚开了瓶酒，重重往桌子上一墩，唰唰抽出几张钞票，抬眼嗤笑，“继续喝啊？”

贺礼面前横倒着好几个空酒瓶子，眼前一堆星星乱晃，以至于手机铃声响起来，他都不怎么有反应。反而是视线发虚的，盯着茶几上的那堆红票子。

你小子他妈是真缺钱啊，哈哈哈。”黄毛嘲弄出声，其余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铃声响到最后没人接，戛然而止。

“方哥，光喝啤的有什么意思，不如来点别的。”有小弟提议着。

“别的……”黄毛还真想了想，接着灵机一动，变戏法似的，提上来个高粱白酒，“差点忘了这个。”

“好，这个好！”胖子兴奋大叫，瘦猴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阴笑两声，“这玩意儿够劲。”

伸手扫开桌上碍眼的空酒瓶，黄毛扬起下巴，甩了甩手中的红票子，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不是想要钱吗？喝光，这些全是你的。”

乱晃的目光，在接触到他手里的东西时清醒了几分。贺礼费力的睁着眼，想数清那有多少张。

高粱白酒，烈度最强，最廉价，也是贺向东最常喝的一种。

眼前这种玻璃大瓶，贺礼再熟悉不过，甚至是在贺向东跳河后，家里还剩下半瓶一模一样的。

记忆里熟悉的刺鼻酒气，呕吐酸臭涌来，贺礼有些反胃。他从来没喝过这玩意，可以说因为贺向东的原因，厌恶这种东西。

明暗闪烁的灯光下，周遭尽是等着他开口，戏谑看热闹的面孔。

贺礼环顾了一圈，最后看向屏幕上的时间，还剩五分钟。他伸出了手。

黄毛见状，讥诮地勾了勾嘴角，故意没拿稳，纸币掉了一地。

眼里只有地上的东西，根本看不见他态度的贺礼，弯腰把钞票捡了起来，塞进兜里。

这才抬眼，直视桌上那瓶酒。

翻涌的反胃被贺礼强压下去，在一声声催促中，他闭了闭眼。

攥住瓶颈再睁眼时，他手腕顺势抬起，仰头。烈酒冲入口腔，辛辣感直捣肺腑，贺礼喉结重重一滚，吞咽下去。

“呜呼～”

“我艹，牛逼！”

“有种！”

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被淹没在一阵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