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客人刚走,贺礼打扫完卫生,拎着袋垃圾推门,就见同班次的苏晓薇抱着箱酒,站在隔壁门前。样子看起来挺紧张的,敲门的手抬了几次,都没落上去。
领班刚才还吩咐,这条走廊从头到脚的十个房间,今晚由他俩负责,要是出了啥问题,俩人谁都脱不了干系。
因此贺礼多看了两眼。
苏晓薇听到动静侧过身,昏暗的灯光下,衬得她脸色有些发白。
“咋了?”瞥见这副神情,本想直接绕过丢垃圾的脚步顿住。目光扫向了她抱着纸箱,微微发红的手背上。
贺礼是新来的,今儿是上班的第二天。和苏晓薇头次分到一块工作,俩人并不相熟,这算是今晚的第一句话。
“没,没事。”苏晓薇冲他露出个颇为勉强的笑,掩饰似的扯了扯衣服下摆。
包厢很乱,厚重的隔音门都隔挡不住里面的起哄叫嚷。苏晓薇深吸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
不太对劲,贺礼瞧出了她的抗拒。抬眼扫过门牌,没记错的话这屋招待的貌似是一帮叮里咣当的社会青年?
为什么能记得住呢,主要是这帮人的穿着打扮太惹眼,像他们集市上整日溜达,顶着五颜六色鸡窝头的混子。
贺礼默记下门牌号,拦了拦苏晓薇敲门的手,“酒给我。”
似没料到,苏晓薇诧异抬眼,怔了怔。
贺礼倒没同她多说,直接单手接过箱子揽到臂弯,腾出的另一只手,将垃圾递了过去,“你去丢。”
怀里骤然一轻,苏晓薇呆呆接过袋子,见贺礼转身便要推门,忙从身后扯住了他的衣角,“欸,等等。”
感受到拉力,贺礼扭头,视线先是落在她的手上,面露疑惑。
挺平淡的一个眼神,苏晓薇却指尖一颤,慌忙松开了手。贺礼没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等她张口。
空着的手蜷在身侧,苏晓薇往四周张望了下,见没有人,才压着音量,小心翼翼的说,“里面的人不好应付,你,你小心一点。”
“嗯。”贺礼并不意外,那种人要是好对付才就怪了,不过自己一个男的,里面人再怎么难缠,也总比女孩子进去好过。
稍微偏头想了想,贺礼对她说了句,“我半个小时没出来,就去叫领班。”
苏晓薇抿嘴,还没来得及应声,贺礼已然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混杂的烟味,酒气的热浪扑面而来,昏暗彩灯下,一群人东倒西歪的靠在沙发上,嘈杂的分不清声音。
周围的环境和他料想的一样,贺礼飞快扫了眼,一言不发的抬着箱子,放到旁边茶几上。
“欸,来了,送酒的。”坐那的胖子用胳膊肘捣了捣身旁正中央的黄毛,示意他往这边瞧。
黄毛正攥着个话筒,扯着嗓子吼呢,猛地被这样打扰一下,不耐烦拨开他的手,抽空瞅了眼,“怎么是个男的?刚才那小美女呢?”
听他这么说胖子有了底气,两颊的横肉跟着表情绷起来。
“喂,刚才那女的呢?”坐在另一边儿,脖上带细链子的瘦猴也跟着望,身子往前一探,张嘴喊他。
“她在忙,领班喊我来送。”贺礼把箱子里的酒一个个拿出来,摆到桌上。
“嘁,我当怎么了呢,还以为是被方哥吓得不敢来了呢,哈哈哈。”胖子面部肌肉平缓下来,哄笑出声。
黄毛往后一仰,重重靠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咧嘴笑了,“老子不过叫她跳个舞瞧瞧,看那胆小的样。”
听着他们的吹嘘贺礼没出声,酒摆完了,他就开始收拾桌下的空瓶子,把新的拿进来,空的带出去,这活就完事了。
黄毛却没想放过他,见他装好瓶子,便懒洋洋踹了脚茶几腿,命令着,“你,去把刚才那小美女给我喊过来儿。”
刚摆好的酒水,被这一个晃荡,差点没滚到桌子底下去,贺礼伸手扶了下,没吭声,反倒是抱起箱子准备走。
“艹,你听见没?”被这么忽视一下,黄毛面挂不住了,身旁还坐着这么多小弟,可不能闪了面子。
当即又狠狠踹了脚茶几,桌上酒水被震得晃荡作响,他瞪着眼怒骂,“你他妈哑巴啊?”
酒瓶子咕噜噜滚到地上,贺礼这下没来的急扶。“啪!”的一声脆响炸开,酒味四溢,包厢骤然安静。
齐刷刷几道视线移过来,有人关了音乐。
被这么一打岔,贺礼想走也走不了了。
“抱歉。”他掀了掀眼皮,先是道歉。接着看向地上的碎渣,平静的解释,“我只负责送酒。”
这不痛不痒的腔调,听在黄毛眼里更像是故意找茬。他顿时恼了,大叉着腿,坐直了身,“你工号多少?叫什么名字?”
问这明摆着是想要去投诉他,贺礼又不傻,听得出来。
昨个经理还和他说,要尽量照顾点客人的情绪,要是收到投诉,一次扣二百。
二百块,他干了两天才八十。
“我兼职,没工号。”贺礼说。
黄毛气笑了,蹭的站起来,“你小子故意挑衅呢是吧!”
没这个意思的贺礼,话还没说出来,包厢门咔的被上锁了。
是跟他一伙几个破洞裤干的。
估摸着眼前的情况,贺礼后退了一步,想着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