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礼的嘴角,很轻微的向上勾了勾。
萧行简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后,乐了。把手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放,“故意的?”
听到这话贺礼怔神,旋即摇头,“不是。”
贺礼每天到店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加热器上的热食全部换新一遍。有些没卖完的包子或馒头就剩了下来。
这些东西,关章让他看着办,丢掉或怎么样都行。
东西都没坏,除了煮过一次味道不怎么好,吃还是可以吃的,贺礼就把它留着当午餐,不仅能省顿饭钱,也能填饱肚子。
偶尔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当晚饭。
今天店里生意挺好,东西都卖光了,早上换班的时候,保温柜只剩了个红糖馒头。他早上没吃东西,午餐就啃了这个馒头,所以到晚上肚子才格外的饿。
这段时间家里几乎不开火,油什么时候用完了都没有察觉。
本想着没有油,鸡蛋也能凑合。
可等拉开抽屉他傻眼了,里面被搜刮的空空一片,仅存在角落里的,是颗小的不能再小的娃娃蛋。
这顿饭贺礼是硬着头皮做出来的。
见小孩不说话,萧行简敛了几分笑意,坐直了点,“那是失误了?”
贺礼松了手心的筷子,神色微窘,“没油了,鸡蛋也没了。”
这个原因是萧行简没料到的,下意识朝厨房灶台的方向看了眼,这才发现那上面除了几包调料,啥都没有。
那贺礼平时都吃什么?难不成就吃这种凑合的东西?
萧行简再次直视自己碗里的东西,捞起筷子又尝了口,还是寡淡的咽不下去。
“别吃了。”贺礼起了身,三条腿的凳子跟随他的动作,“腾”的翻倒在地。他看也没看一眼,开口道,“我下去一趟。”
贺礼看起来很急,说完就要开门。萧行简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腕,“哎,等会。下去干啥?”
垂眸看向攥着自己的那只手,他停住脚步,“买油。”
“现在?”萧行简睁大了眼,颇为错愕。
贺礼嗯了声,晃了晃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我重新做。”
放在平常,贺礼也就算了,左右不过是顿饭,有味没味都能吃。
不过今儿萧哥在这,他觉得这饭凑合不了。
“大晚上的,别折腾了。”萧行简轻轻扯了他一下,把人带回自己跟前。语气温和的打着商量,“咱们一块儿,下去吃成吗?”
贺礼沉默了。目光落回自己腕间的那只手,抿唇思考了会儿,才重新抬眼,点了下头。
萧行简一下笑开了,站起身来,手就这么自然的拉着他,“走了。我看楼下好像有家沙县小吃,要不要尝尝?”
“嗯。”贺礼也没挣,老老实实的被牵着,就是这天儿有点热,下个楼的空,手心冒了层汗。
贺礼望着手里的香水有些发呆,昨晚迷迷糊糊被萧哥拉着吃了顿饭,之后又去超市里采购了一番。
什么油盐酱醋葱姜蒜都拿了一遍,就连鸡蛋都买了几十个,要不是贺礼猛地惊醒,说屋里没有冰箱,恐怕那块猪大腿已经被拎回了他家厨房。
这瓶香水是萧行简走后,他在床边发现的,应该是昨晚坐在那不小心掉落的。
贺礼原本打算发消息和萧哥说一声,中午休息的时候给他送过去。可闻到味儿,他迟疑了。
淡淡的混着雪的茶香味,这是萧哥身上的味道,他记得很清。
情不自禁凑到瓶口轻闻两下,贺礼突然有点不想还了。
早该发出去的消息,现在还躺在聊天框里。
“贺礼,货来了,搭把手搬一下。”
门外的拉货车扭了个身,把车屁股对着店门口,司机下车把后备箱打开,三下五除的把货卸了一地,接着朝驾驶座上一坐,赶着去下一家了。
门口堆着十几箱饮料,关章上前检查一番箱子,又对了对数,这才招呼贺礼。
听见声音,贺礼扭头往外看了眼,把香水揣进兜里,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香水玻璃瓶的,怕运货会不小心碰到,安全起见他给掏了出来,放进抽屉里。
关章正搬着箱货,侧着身往屋里进,见着他的动作,调笑着问,“什么东西,这么宝贵?”
贺礼不说,“别人的。”
关章意味深长的笑了下,他分明见那是瓶香水,这孩子一早上掏出来看几百遍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女娃娃给的。
“不说拉倒。”关章摆了摆手,年轻人的事谁没经历过啊,他像贺礼那么大的时候,光情书不知道给人家小姑娘递了多少张呢。
“货搬进后面仓库里,小心点,别摔着了。”
贺礼“嗯”了一声,两箱矿泉水上下一摞,就给抬了起来。
“嚯,你小子可以啊。”关章笑道,替他扶了一下又说,“慢点儿,一次不用拿这么多。”
贺礼不语,把这趟运完,又利落的搬起两箱。手臂线条被压的绷紧,十几箱的货物,他仅用了五六趟就给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