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章比起大拇指,“休息会,冰柜里有水,拿瓶喝。”
贺礼没去,他胸膛微微起伏,浅浅喘着气,抬起胳膊,随意蹭了下额角渗出的汗,“关哥,我下午能不能早半个小时走?”
“有事啊?”
“嗯,找活。”贺礼沉默了下说。
“在这干的不顺心?想跳槽啊?”关章看着他,勉强笑了笑,半开玩笑着说,“我先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走了,我可不结工资啊。”
“没,兼职,晚上的。”贺礼说。
上次王飞阳给他发消息透露,那帮人又来家里催债了,不过当时阿奶没在家,他们在门口晃悠会儿就走了。
这次是躲过了,但保不齐下一次会什么时候来。
之前那些人每次要债,都要把屋里东西给翻砸个遍。贺礼在的时候还好,他能护着阿奶,但现在就阿奶一个人在家,免不了的担忧。
一份工作赚钱太慢了,贺礼想多找几份,尽快把债还了。
听他不是要辞职,关章松了口气,咂吧下嘴说,“还要找夜班兼职?你这一天连轴转的,不要命了。”
见贺礼不吭声,他又打趣说,“怎么,这么急着赚钱,取媳妇儿啊?”
“还债。”贺礼抬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没有任何起伏。关章嘴上的笑容敛了敛,再次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少年脊背清瘦,腰杆却挺得很直,平静的眸光里藏着说不上来的韧劲,像顽强的小兽。
“行,去吧,晚上我没事,给你顶会。”关章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挣钱也要兼顾身体。”
“嗯,谢谢关哥。”
贺礼找的兼职是附近一家新开的KTV。他前两天去问过一次,吧台的人说他们经理不在,让今儿再跑一趟。
贺礼去的早,天没黑,KTV里没多少人。经理见他来了,目光在脸上扫视一圈后,随意问了几句便让留了下来。
贺礼上的夜班,七点到十二点,五个小时,一个月两千四,客人要是给小费的话就另算。
两套工作服被隔空扔过来,经理说今晚就可以上班。
萧行简挺忙的,之前接的预订单到了提货时间,他这两天都泡在调香室里。
关鹏跑过来找他,说最近看中了套房子,准备买下来,让萧行简替他把把关。
“你那小区房子当时买的多少钱?”
“几年前的,价格没什么参考性。”萧行简手上戴着无粉丁腈手套,正捏着个香料标签,闻言抬了抬眼,“你要买哪?地段和户型怎么样?”
“就白云街那条道,那不是有个小学,妍妍在那上班,想着离她工作地儿近些。”
“那地段不便宜。”
“是啊,不过准备结婚了。”关鹏笑了笑,语气藏着期待,“我就琢磨着让她上下班方便些。”
“这么快?”搅拌玻璃棒的动作顿了顿,萧行简抬眼。
“嗐,多少年了。”关鹏摆了摆手,“大学毕业都四五年了,再不结婚,光是家里催的都扛不住喽。”
“恭喜啊。”听他这么说,萧行简笑了,用滴管加了滴香液,“日子定了?”
“没呢。“说到这,关鹏挠了挠头,“上次妍妍那话不好意思啊,她不知道,也不是有意的。”
他指的是上次聚餐的事。
“没事儿。”萧行简并不怎么介意,他这事,家里人都不知道,也怨不得别人。
话说到这,关鹏话锋一转凑近了些,笑着问,“你呢?最近和那小孩怎么样了?”
“还差的远。”没料到他会提这,萧行简应了句。
关鹏挑眉,“呦,之前不说没这想法?”
想法又不是一成不变的,萧行简没搭理他这句打趣。绕到身后的架子上挑拣一番,拿了瓶基底香液,倒进烧杯里混合。
“我靠,你这调的什么味,这么冲。”关鹏大惊失色,被熏的往后退了几步。
摆在桌上的暗红液体,在他眼里宛如一瓶毒药。
“莫洛托夫。”
硝烟与废墟的象征。
萧行简轻晃几下烧杯,让香味更加融合。
关鹏被吓得连忙捂鼻子,什么奇形怪状的代名词他根本听不懂,“啥玩意儿,一股焦皮汽油味。”
“没品。”后者淡淡评价。
关鹏被噎了下,刚想张嘴,可才一松开手,话又被呛得卡在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