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柏玥纠结起了自己和林弎的关系,另一边,朱珏也纠结起了自己和南茨的关系。
究其原因,就是在绑架案后的这两天,朱珏发现,南茨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不管是变得极其温柔的语气,还是总是黏在他身边,让人甚至有点窒息的亲近,都让朱珏感到非常不适应,一度希望南茨能快点“正常”,不要再做这样让他误会,又让他知道不会长久的事了。
就连他跟南茨说他已经给柏玥坦白了两人要分手的事,都没能让南茨改变态度,反而强势地让他不要再提分手两个字。
朱珏有时候觉得很好笑,毕竟若是南茨的这些行为发生在几个月前,他一定只会觉得自己曾期盼,曾梦想得到的一切都终于实现了,一定会甜蜜地沦陷,忘掉曾受到的所有伤害,盲目的,沉醉的,什么也不想地,沉溺在他的“爱情”之中。
而现在,朱珏什么也感受不到。他只觉得自己眼前的迷雾被人给拨开了,让他看到不远处葱葱郁郁的柏树林,在阳光下露出生命力极强的绿色。
不过,对于南茨的行为,朱珏也并不是没有感受到开心。虽然他现在不会因为这一切而心动了,但终于能畅快呼吸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舒适。他不用再总是小心翼翼地看南茨的脸色,不用再过分注意自己的言行,甚至,如果他想,他连钢琴都不用再弹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为弹琴而感到痛苦了。
“小珏,我得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正陪着朱珏弹琴的南茨突然收到公司发来的消息,一边注意着朱珏,一边从琴凳上站起来,低头看向正在翻琴谱的朱珏,用以往从未用过的温柔语气,好脾气地问他:“送送我吗?”
朱珏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说着“好。”站了起来,好笑地发现南茨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沉默着往门口走,南茨却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在朱珏悄悄有点不耐烦的时候转过身来环住了他的腰,用力地咬着朱珏的唇瓣,以要将朱珏肺里空气吸净的力度狠狠地吻住他,等朱珏实在受不住,伸手推人时才缓缓松开,却又在彻底离开前轻轻吻了一下朱珏的唇角。
“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你爱吃的蛋糕。”南茨环抱着朱珏,硬是等到他点头应好,才转身离去。
而当南茨的车消失在朱珏眼前的时候,仍在原地沉默站着的朱珏就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嗤笑一声,摇着头回去弹琴了。
等日常的练琴时间结束,南茨还没有回来。
朱珏并不觉得意外,把琴谱收好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最近他一直被南茨缠着一起睡,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的房间呆了。
看了会儿书,朱珏突然心血来潮,将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个遍。也就是这时,他突然在自己的柜子深处搜出来一个画了棵柏树的盒子。
“又是南茨给阿玥的吗?”朱珏往自己嘴里塞了块饼干,含含糊糊地嘟囔,捧着盒子坐到床上去,先是擦掉了盒身上的灰尘,再才郑重地将其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红宝石手链。
看到东西的时候,朱珏第一反应就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确认盒子里的手链不是自己带了几个月的。然而,越看,他就越发现这两条手链是一模一样的。
朱珏将盒子里的手链拿出来仔细端详,发现这条和他戴在手上的一模一样的手链并不像没有送出去的礼物,反而像从某个并不爱惜的人手上掉下来,被人给捡到,珍重地保存起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但朱珏直觉这条手链的主人就是柏玥。但将手链保存起来的人,朱珏不认为是南茨。
鬼使神差的,朱珏将这条手链也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挨着他自己手上那条总是保养的礼物。
链扣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小小的,清脆的声响。
朱珏发现自己的脑袋里涌进了许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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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珏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南茨趴在他床边皱着眉熟睡的脸。
男人缩在地上,温热的大手紧紧抓着朱珏的手,一双大长腿委屈地缩起来,瞧着可怜得紧。那张总是令人神魂颠倒的俊脸此刻写满了疲惫与不安,眼角的青黑让他难得显得这么脆弱。
朱珏没有出声,甚至没有挪动自己的身体。他忍着把手从南茨手中抽走的想法,静静地整理自己的思绪。
朱珏知道自己可能是晕倒了,但他只记得自己在快要晕过去之前干脆利落地取下了手上那条南茨送的红宝石手链,塞回画了柏树的小盒子里,把东西藏回柜子深处去了。之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朱珏把没被南茨抓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望着手上曾属于柏玥的手链发呆。
在戴上这条手链的那一刻,有一些可能是记忆的幻觉就填满了他的大脑,让他清醒过来后也实在分不清那些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并且,朱珏还发现,他这次被绑架时做的那个梦,也在突然涌入他脑袋的“记忆”里出现了。
那个他孤零零的被绑架,而南茨去了出车祸的柏玥身边的梦,在涌入的记忆中得到了扩展,给予了他前因,告知了他后果。
“所以,那是我的上一世?”朱珏轻声自言自语。
他突然有点想笑,因为他的“上一世”告诉他:就连上辈子他被绑架,都是躺在病床上的柏玥把南茨骂来救他的。
“两次了。”朱珏勾起唇角,“你从他的手上,救了我两次。”
他回想起自己记忆里的柏玥,那个与这次相比,更疏离,更清冷的柏玥,那个身边没有林弎,只是一个人在这世界上逛逛的柏玥。
朱珏闭上眼,遮住自己眼底的痴狂,猛地将自己的手从南茨手里收回来。
“……小珏?”突然落空的手掌让南茨猛地醒了过来,赶忙看向拿手臂遮挡住自己眼睛的朱珏:“你还好吗?有哪里难受吗?怎么突然倒在地上了?起来喝点粥吗?”
“……我没事。”朱珏把手放下,慢慢坐起来,盯着南茨这与上一世有些重合的模样,“我没事,可能因为忧心妈妈,情绪不太好,再加上一下子低血糖了才晕倒的,我先不喝粥了,我想一个人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