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事在身,恕我来迟了。”
马夫人转过身来,还是如同那日八珍赛上的慈眉善目:“朝廷命官乃是为天下百姓做事,等一等也无妨,我家那位也总是忙于公事,我已经习惯了。”
“夫人请坐。马夫人对字画感兴趣?”
“一些。其实我也不是那等风雅人士,只是偶尔见到合心意的,便忍不住看看。刺史挂的是竹啊。”
“四君子,梅兰竹菊。”
“竹坚韧不屈、孑然一身,情操可贵。”
“马夫人欣赏这种品格吗?”
“宁折不屈,叫人惋惜。其实,梅傲气,兰清高,菊萧瑟,不一定是在世间为人处世最佳之法。”
“那马夫人喜欢什么?”
“我只是说,人各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有的行为,有时看起来是错的,但有的过错,有时也可能是对的。”
“受教了。不过夫人说得太复杂了,我们改日再辩,今日我请夫人来,是为了问一问方家之事。”
“我也正要说到这个呢。那日刺史你一声不吭,就将宣侯府的方大夫人从我的都尉府捉走了,叫我好生为难,敢问方夫人到底所犯何事?”
“方家本应感恩皇家恩泽,却疑似在御赐之物中私藏前朝逆贼信物。”
“‘疑似’?刺史,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搞不好我们也难以幸免,不能乱说呀。据我所知,宣侯方家对大启一向忠心耿耿,是大启的功臣,与太皇太后同出一脉,又怎么会与什么谋逆有关系呢?”
“正因为兹事体大,所以才不能掉以轻心。我并非断定方家有罪,既然有此信物出现,那就说明必定有有心之人潜藏四周,我是为大启、春城、都尉府铲除毒虫!再说,方夫人并非毫无过错,除开珠子,里头的黄金是做什么的还是个疑问,本刺史绝不同流合污、贪污受贿。说到这你应该听懂了,方夫人罪名其一,偷藏叛贼信物;二,故意损毁御赐之物,对皇家大不敬;三,意图贿赂巡查刺史;四,”尚吉突然笑了笑,话锋一转,“与盐运输官有钱权交易、哄抬盐价。”
马夫人脸色一变,最后这件才是真真正正和马家相关的。
“刺史可有证据?这可绝不能随意定夺,春城事务繁忙、人多口杂,总有不实传闻。”
尚吉喊粉阑:“把那几本儿账本拿来,还有证词。”
马夫人愣住了,是谁供出了证词,又供出了多少?
尚吉很乐于见到对方那比哭难看百倍的表情,她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夫人,这当然不是我臆造瞎编,是盖了手印的。”
马夫人紧闭双唇,看着被呈到桌上的账本,不知不觉竟出了一身冷汗。
她确实是小瞧了眼前这个姑娘、年轻的刺史,她到底是奉谁的命令、听谁的吩咐,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