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走到门口的人想也没想,答道:“神佛若能渡你,信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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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的宫殿,朱红的墙、金色的瓦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在宫外等候时,天才将亮;而到了宫殿前,太阳已经升起。
未央宫大而深,走了这么些年,她终于堂堂正正走到深处。
尚吉身穿紫色官服,佩银印青绶,这是次高等级的官服,秩二千石官员才可穿。
陈启许诺给她的九卿之位已然兑现,昨日圣旨就传到南阳侯府,升她为廷尉。原廷尉参与了春城之事,已被革职。
尚吉昂头挺胸,一步步跨上未央宫前的台阶,薄雪上留下她走过的痕迹。
同去上朝的朝臣对她态度多有些复杂,不管怎么说,她的年纪和资历配这身官服未免太难以服众,如此圣恩,她显然是下一个年轻的权臣。
一个身影默默走近了,从身后赶上她。
“小吉,好久不见。”
“府峥嵘?好久不见。”青衣的府峥嵘是虎贲仆射、中郎将属下,掌虎贲郎习射。虎贲禁兵听命于陛下,保卫皇宫的安全。
“不对,应该称你尚廷尉,恭喜你升迁。”他拱手道。
尚吉“嘻嘻”一笑:“你也不赖嘛,将来的虎贲中郎将,我很看好你。有你保护陛下,我可太放心了。”
“我正想着有空要向你多讨教,谁都知道,你的箭术可谓大启第一,想必如今没有生疏吧?”
“当然了,你要切磋讨论,我随时都准备好了。”
府峥嵘停顿了一下,才犹豫着接着说:“你从今天开始上朝,就已经证明你的能力了,不需要争口舌之胜。”
“知道了,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朝堂上与人对骂吧。”尚吉摇头摆手。
府峥嵘觉得,她下了朝还真有可能逮住哪个跟她作对的官员噎上几句。
朝堂上,新封卫侯的尉迟信容光焕发,虽然戴孝,但三十出头便受封彻侯,在众人眼中仍旧颇为志得意满、炙手可热。
霍凯桓倒是没有回来,他获封平虏将军,继续在边境镇守,辅助监督投降的赤狄部落重建权力机构,大概又要一两年才能回都城。
尚吉听着几个尚书汇报事宜,抬头望了一眼最前方左手边站立的田陆。他那个位置,很久以前应当是父亲站在那里。
免不了的环节果然来了,一位文官上谏,认为尚吉年龄和功绩不足以任廷尉。
太常丞王林声帮她回应道:“在汾县和春城捉贪官、治时疫、理乱象,又亲自前往库塔雪山为陛下求药,哪一条都是大功绩。”
谏官鼻子里轻哼一声:“廷尉掌刑辟,南阳君从未学习如何管理典狱相关事务,也没在牢狱里呆过一天,如何能做好廷尉之首?”
说得倒是在理。尚吉跨出一步道:“陛下,金御史所言不无道理,臣受重用提拔,深感荣幸,愿在此后三年中,从狱史做起,到曹决,至廷尉史,三年之期后考核,必在上任时使众人信服,廷尉司中有左右廷尉监与廷尉平,臣定会向他们好好讨教经验。”
龙椅上的陈启点点头:“好,说得不错,就这么办吧。”
金御史还想说点什么,田陆和大司农又报告起赋税的事情,他自己思考来思考去,只好作罢,决定暂时先看看尚吉的表现。
人说虎父无犬子,但是高门纨绔子弟也见得不少,到底如何,还是要再观察观察——有一件事倒很清晰,那就是尚吉深得皇帝信任。
金御史摇摇头。年纪大了,身边一个个官职都换成了青年人上任,熟悉的脸庞也慢慢退居晚辈身后,也许他也该多些培养年轻人接他的班。
尚吉站得有点累,在鞋里偷偷活动脚趾。
待早朝结束后,她总算轻松起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小曲儿往外走。
最终说来,她得到了一个缓冲期,可以切切实实学到本领;而廷尉之权,其实也并没有交出去,总归在她手里。
有的人可没她那么欢快。光禄大夫廖齐今年四十多岁,特别古板,尚吉路过时冲他和他身边的太常丞点头问好,他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若不是金御史突然提到,我竟没发现南阳君今日也在。”
我惹他了?尚吉一愣,开始回忆。他离九卿之位差一步之遥,也许对她的突然升任感到不满。
“为家国分忧、为君王出谋划策,本廷尉理应在此。”廷尉卿可比光禄大夫高一级。
廖齐“哎”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尚吉又扔下一句:“我十多岁就在御书房参与国事讨论,光禄大夫若有什么不满意,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