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如风也笑了:“属下还有一个姐姐,叫简若,‘天子是若’,唯顺从天子,将军放心。”
“好——虽然是征虏将军向我举荐你,但既然是我护卫军的都尉,当然还要经过真刀实枪的考验。”
粉阑不知何时取来了两把刀。
“将军擅长的不是枪么?”简如风接过刀一脸疑惑。
霍凯桓在他身后咳一声:“将军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枪你有的是机会见识,今天先让你领教领教我的刀法。”尚吉说罢,举刀立掌起式。
简如风便也不再客气,立刻甩起刀来。
他一上来就是极其迅疾猛烈的连砍,来势汹汹。尚吉反应很快,偏头,接连几个后手翻和侧空翻躲开。
简如风穷追不舍,手腕动作没停过,仿佛不知疲惫,尚吉一边后退,一边不停地旋刀抵挡。她飞身朝树上一蹬,回身与简如风对砍数十下,刀锋刀背反复碰撞摩擦出锐利的声音。
粉阑看简如风使刀的样子,跟刚才完全是两个模样,便也能想象他如何年纪轻轻就能受推荐成为鹰骑护卫队的副首领。
简如风换了招式,双手握刀,朝左劈罢又向右砍,相比之前的迅疾,又增添几分猛力。尚吉先躲后接,虽然是接住了,但手掌也被震得有些麻,不禁在心中感慨。
趁其不备,她闪到对方身后,而简如风没有回头,直接转动上身,带动手上的刀横扫一圈,尚吉立刻后仰扬起下巴,刀尖恰好划过衣领。
随后,她趁势抓住简如风的手腕,右手的刀向对方刺去,两人翻转腾挪,衣摆撞得“啪啪”作响。
简如风挣脱尚吉后,又立刻把刀舞得生风,让人看不清他到底要打哪里。尚吉左闪右躲,用刀抵挡,速度也不逊色于对方,她头上的玛瑙流苏偶尔碰到刀,“哗啦”的碰撞声尤为响亮。
简如风突刺一刀,将全力用上,霍凯桓看着尚吉手中的刀被打飞,落在她身后,再看向两人时,却见尚吉早已夺下简如风手里的刀——她趁对方发力后未来得及收回手,卡着他的手腕、大臂和右腿,一个反扣,轻易将对方手中的刀夺下,下一刻,刀稳稳横亘在简如风脖颈前一寸。
胜负已分,霍凯桓在一旁抿起嘴笑,仿佛这结果不出他所料。
尚吉收刀,爽朗一笑:“我虽没有亲眼见过,但南伯侯的刀法势如疾风、力能震山,这一点在十年前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谢将军夸奖,能及父亲和祖父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简如风恭恭敬敬地回答。
“不错,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比一场。”
简如风委屈巴巴地问:“那将军,我是不是没过考核?”
“明天就来报到吧!”
“谢谢将军!”
微风掠过,尚吉反手背刀,望着头顶上一簇一簇橙黄的丹桂。她第一次学习刀法,也是在桂花开的季节。
“小姐,快回来换套衣裳!”竹雨在回廊处喊她。
“别急嘛,来啦。”尚吉往卧房的方向跑,不忘吩咐身后的人,“今日商谈就到这里,两位请便!”
简如风看着她的背影乐了:“看来我今天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丢脸啊。”
“说了你打不过的。”霍凯桓嘴角微微翘起。
简如风甩甩手臂,装哭脸说:“我的手都疼了,将军真不留情面。”
粉阑送他们出去,路上,简如风又好奇地问这问那。
“这位姐姐,我听他们叫你粉阑?粉阑姐姐,咱们将军太厉害了,她别的招式你也见过吗?尚家枪?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的箭法?都是怎么练的呀?这护卫队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粉阑冷淡地一概回答:“你以后就知道了。”
简如风抱臂感叹:“咱们将军真有意思。”
霍凯桓忍不住唠叨:“你别问东问西了。记着,像我跟你说的,你得好好表现,不要让将军失望,带领护卫队跟带兵作战不太一样……”
简如风一边听一边想起自己爱唠叨的父亲和几个兄长。这征虏将军平时话也不算少,但有些时候特别啰嗦,比如现在。不过,看来这唠叨情有可原——他想起院子地上粉白交错的花瓣,笑了笑。
*
就在前一天,霍凯桓也来了星月轩。
书房里,他把足有一次臂高的案卷放到茶桌上:“这些是需要将军印章的案卷,属下已经分类整理好,将军若不放心可再过目一遍。”
“你才回来几天,上手得很快。不用多休息吗?”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属下一刻也不愿怠慢。”
“对了,你的称呼。”看着霍凯桓疑惑的表情,尚吉继续说,“你现在是三等将军,有自己的封号和爵位。东营的管理,是皇帝授权,你向丞相每月汇报,只是情况特殊,兵权还在我这。总之,你不是我的‘属下’了。”
“将军提携之恩,属下没齿难忘。”霍凯桓很清楚,尚吉提拔他不仅是为了要一个将军,更是要一个有号召力的左右手,一支强劲忠心的军队,“霍家忠诚于将军,也将守护好大启。”
“好吧,一个称呼而已。”尚吉翻看着霍凯桓递交的受推荐者的资料。
“简薰。”她念着名字,“你为什么推荐他?”
“南伯侯家的小公子,身份尊贵,但从不以此自傲,沙场上骁勇善战,天性豁达乐观,与众将士关系很好,总之是可用之才。”
尚吉歪歪头笑了:“我真没看错你。知人善用,不怕他升得比你快?”
“为家国分忧是大丈夫之责,只想着功劳如何成事?将军为人行事历历在目,属下不敢有违。”
尚吉一直都对霍凯桓非常满意。他什么都能做得很好,而且也正直忠诚,就像……就像另外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