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隔着几步跟在后面,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光明果是真的好吃。”
然后他再次被塞西莉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缩了缩脖子,终于正色起来,把多余的闲话收回肚子里。
“那么,两位大人,我就送到这里了。”他站在城门口,并没有继续往前走。
按照约定,这个期间阿尔伯特仍旧代为打理奥德林,同时负责主持沃尔夫拉姆侯爵的审判,而伊迪负责安保的同时,在本地训练出一支骑士团。
塞西莉和安特莱尔在吉拉根期间会设法利用教会渠道传信,如果情况允许,则不放弃直接攻打的可能,当然了,这是下策。
塞西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也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然后她转过身,朝安特莱尔走去,而后者则已经备好了马车,随时准备好了出发。
上一次离开吉拉根的时候,塞西莉是从下水道穿过贫民窟仓皇逃走的,那时她带着一腔愤懑不平和劫后余生的困顿,没来得及去想再次回到这里会是什么情形。
时间给出了答案,这一次,她穿着一件还算得体的旧裙子,手里牵着安特莱尔的手,坐在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上,在城门口排队,等着卫兵核验身份。
不同的是,现在她背后有奥德林,有斯莱德,好有黑暗之城,以及它们所代表的底牌和后盾。
城门口的队伍不算长,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通过,卫兵的目光扫过马车,落在安特莱尔身上,又扫了一眼帘子后露出半截深色裙角的塞西莉,没有多问,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马车缓缓驶过城门洞,沿着主街走了没多远,塞西莉掀起车帘一角,朝两侧望了望,目光掠过那些换了新招牌的商铺和正在搭建的祭典彩棚。
她下意识皱皱眉头:“我记得这里原本应该是个贫民窟来着。”
“一般来说,为了祭典的体面,教会会把这些人暂时驱赶出去。”安特莱尔说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说,“不过等祭典结束后,他们还会回来,因为没有地方可去。”
塞西莉没有说话,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吉拉根的街道,青石板路面平整开阔,比奥德林的街道宽敞许多,这也是这座城市富足的证明。
街边的商贩熙熙攘攘,过路的教士穿着洁白的圣袍,神色从容;来往的旅客衣着整齐,彼此侧身让路时还不忘点头致意。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彬彬有礼
她轻声说:“那些每日念诵神明慈悲的教士,大概从来没考虑过对贫民窟的可怜人慈悲一点吧。”
安特莱尔没有急着回应,他捏了捏她的手,力道不重:“以后不会了。”
塞西莉没有回答,只是也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算是回应。
马车沿着主街继续向前,塞西莉忽然发觉哪里不对:“你说吉拉根人去哪里了?”
她记得上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虽然狼狈,却也能看到街边蹲着打补丁的老人,墙角有缩着身子的小贩,空气里混着炊烟和旧布的味道。
可是现在,打眼望去,这样的人一个也看不见了。
安特莱尔也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放慢了车速:“很难说,也许他们不在这周围活动,你知道,祭典的东西比通常的价格会贵三倍不止。”
但是他很快也带着一点不确定开口:“那也不会一个都没有……待会儿我去教堂附近打探打探。”
塞西莉想了想:“还是先找一家旅店,老板肯定是本地人。”
安特莱尔没有反驳,他朝前方不远处的路口扬了扬下巴:“那我们跟着那些商人走。他们消息灵通,知道哪里最适合落脚。”
消息灵通的商人,往往知道哪家旅店最豪华、哪家容易宰过路人、哪家安保最严、哪家老板嘴巴最紧。
安特莱尔放慢车速,目光在那几拨商人之间扫了一圈,很快选定了一个看起来中等的商人。
那人带的货物不少,马车却很简朴,车板边角磨损得均匀,这样的商人往往足够谨慎,既不会太引人注目,也不会对陌生的客人刨根问底。
安特莱尔没有急着跟上去,只是让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拐进一条侧街。果然,那人在一家不起眼的旅店前停了下来,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门口扫得干净,门槛边沿被踩得发亮,像是熟客常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