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了一瞬,有人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黑发黑瞳。
在光明信徒是让认知中说一个极度不详的颜色,更是带着恐惧与污秽的象征。
在光明教会几百年的洗脑和压迫下,拥有这样特质的人已经极其罕见,近乎绝迹。
“……是她。”有人低声说。
“是那个女巫。”
那个曾经出现在吉拉根,又创造了一场盛大的,空前绝后,从无先例的大逃亡的女人,她又回到了吉拉根。
伊斯塔默突然兴奋极了,不顾脖子上的利刃声,音猛地拔高:“女巫!她是黑暗信徒!她果然是黑暗信徒!”
“闭嘴!”安特莱尔不耐烦地把剑压深了一线,在他再怎么保养也无济于事的脖子上划出一丝血痕来。
伊斯塔默不敢动了,但是嘴上仍然不肯停下:“尊贵的安特莱尔大人,光明教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子殿下,我说您消失了那么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吉拉根呢?
原来是被这个黑暗女巫勾引了哈哈哈哈,您也会被勾引啊哈哈哈。”
安特莱尔不耐的皱着眉头,伊斯塔默语气重对塞西莉的贬低让他很不适,他语气冷了下来。
“比起操心我,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怎么样?以神明的名义敛财,甚至不惜诬蔑神明,在事情败露后试图用武力平息事态,你知道那么做今天会死多少人吗?”
“啊,你当然不怕了。”他不无嘲讽的说,“因为你会以黑暗的名义给他们扣上罪名,一下清剿了这么多黑暗信徒,教廷还会算你大功一件呢。”
伊斯塔默原本尖利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原本恐惧塞西莉的人,愤怒的看向伊斯塔默。
是了,这个人自称来自教廷,他们用最高的规格,最隆重的仪式接待了他,但是这个人刚刚却想下令圣骑士杀掉他们。
反倒是黑暗女巫,除了揭露所谓神迹的阴谋什么都没做,其实那样算是救了他们的。
但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也同样来自教廷,伊斯塔默刚刚称呼他为:圣子。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子。
在教廷的传统中,圣子通常不代表什么实际职位,它意味着被神明偏爱的人,是那些据说得到了神明赐福、被选中作为见证者的存在。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发黑瞳之人身边呢?
一时间光明、黑暗,好人,坏人,开始在这些人的脑袋里绕圈圈,一圈一圈的打成了死结。
“大人,您……”有人试探着开口,但话说出口,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更不知道,问出口,得到的答案是否就是真实的。
真真假假,他们已经分不清了。
“是的,他在装神弄鬼。”安特莱尔干脆利落的承认,“目的就是为了掏空你们的口袋。”
“那……他就不怕神明惩罚吗?”人群里有人轻声问。
“我不知道。”安特莱尔坦率地说,“不过我见过更恶劣的行径,神明也没有降下任何惩罚。
就像今天,他在神明面前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甚至虚构了神迹,但神明没有任何反应,最后还是我身边的塞西莉女士,用自己的方式揭露了真相。”
人群的目光在两方之间来回了一下,伊斯塔默很敏锐察觉到了那些不善的目光,他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高傲,反而努力堆出笑容。
“这里是神殿,神明在上,我可以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明。
如你们所见,最近黑暗势力猖獗,光明神收到了很严重的伤害,为了光明的存续,我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塞西莉,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塞西莉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燃起了一簇火苗,不大,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确定,她的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
那簇火,就这么凭空生起来的,它微弱的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样,但却始终没有熄灭。
随着塞西莉一步步的靠近,伊斯塔默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温度,好像能灼烧他的灵魂一般。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别,别在过来了。”他不顾脖子上的利刃开始后退、哀求,“求求你,你别过来。”
塞西莉却不肯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她一步步的靠近:“我站在光明神的圣城,站在离他离最近的教堂里,而你作为受他庇佑的眷属,有什么可害怕的呢?